電推子貼上我頭皮那一刻，我媽在旁邊說，你讓他一步能怎么樣。
弟弟的手按著我的頭。
我的頭發一縷一縷落在地上。
那是六月二十三號。
我三十一歲的生日。
我給他們家出了將近八十萬，養了二十年，最后坐在弟弟家的客廳里，被人剃了光頭。
三天后，我爸帶著五個律師，站在弟弟公司的門口。
1.
讓我先說說那三十萬是怎么來的。
2020年，弟弟林杰說要創業。
媽媽打電話來，開門見山。
“你弟弟要開公司，需要三十萬。”
我說：“媽，我存款一共才四十萬。”
“那不還剩十萬嗎。”
我愣了一下。
“他創業，你不幫誰幫？”
這句話，我聽了二十年。
小時候是：他讀書，你不幫誰幫？
大學是：他交學費，你不幫誰幫？
工作后是：他買車首付，你不幫誰幫？
現在是：他創業，你不幫誰幫？
我轉了三十萬。
轉賬備注，我寫的是：入股款。
媽媽說，行，等公司賺錢了給你分紅。
弟弟在旁邊說，姐，你放心，這錢我記著呢。
我信了。
那三十萬，是我在上海工作七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
七年里，沒買過超過三百塊的衣服。
午飯十五塊封頂。
出門提前查打折信息。
七年。
三十萬。
就這么轉出去了。
此后三年，我問過兩次還錢的事。
第一次，弟弟說公司剛起步，資金緊，等等。
第二次，弟媳朱雯接的電話。
“姐，那錢是爸媽讓你支持弟弟的，哪有借給自家人還錢一說。”
她語氣很平。
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你自己條件好，還缺那點錢？”
我一時沒說話。
她等了兩秒，掛掉了。
那天我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條件好。
我一個人在上海，每月六成工資供著自己買的小房子。
沒有家人幫過一分。
她說我條件好。
那之后，我開始認真翻那筆轉賬記錄。
把當時的聊天截圖一張張翻出來。
媽媽原話是：“錢到了給你辦股東手續。”
但我從沒拿到過任何股東文件。
那時候，我聯系了一個大學同學，秦律師。
他問了我一些問題，然后說了一句話。
“你先別動，我幫你查一下工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