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灶臺。墻上的石灰掉了大半，窗戶關不嚴實，冬天風能從縫隙里鉆進來。
月租三百。
我媽把行李搬進去，在屋子里轉了一圈——其實也不用轉，站在中間就能看完全部角落。
她蹲下來，把帶來的破被子鋪在床上，拍了拍，回頭沖我笑。
“知意，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我點點頭。
那天晚上我們娘倆擠在一張窄床上，被子很薄，我媽就把自己的外套蓋在我身上。
凌晨的時候，我被凍醒了，發現我媽沒睡，坐在床邊，借著路燈從窗戶縫透進來的光，在數錢。
一張一張的紙幣攤在床單上。
她的嘴唇在動，無聲地念著數字。
我閉上眼睛，假裝沒看到。
第二天，她去了附近的服裝廠，問人家招不招工。
廠子里要會踩縫紉機的，她說會。
其實她不會。
但她學了三天，手指被**得全是眼兒，硬是學會了。
一個月七百塊，加上我爸的六百塊撫養費——如果他給的話——勉強夠活。
可我爸第一個月就沒給。
第二個月也沒給。
第三個月，我媽打電話去問，趙敏接的，說“他出差了”，然后掛了。
我媽攥著手機，站在出租屋門口，嘴唇緊緊抿著，一句話沒說。
第二天，她找了第二份工。
白天在服裝廠踩車，晚上去夜市幫人看攤。
每天早上五點出門，夜里十一點才回來。
我一個人在出租屋里寫字、畫畫、發呆。
六歲半的時候，我學會了自己泡方便面。
03
那年冬天特別冷。
出租屋的窗戶怎么修都關不嚴，風從縫里一刀一刀往里割。
我媽買不起暖氣片，就去市場上扯了幾塊塑料布，把窗戶糊了一層又一層。
還是冷。
她就讓我穿上她的棉襖睡覺，大得能把我整個人裹進去。
“知意，暖和不？”
“暖和。”
“那媽媽就放心了。”
她裹著薄毯子，縮在床的另一頭，整夜整夜地咳。
有一天半夜，我發燒了。
三十九度五。
我媽摸了一下我的額頭，立馬慌了。
外面在下雪，路上全是冰，打不到車。
她抱起我就往外跑。
出租屋離最近的醫院有三公里，她一路跑、一路滑，摔了兩跤。第二跤的時候膝蓋磕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