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庭安靜了足足三秒。
我爸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后一倒：“什么？”
趙敏也愣了，嘴半張著。
法官推了推眼鏡，和善地又問了一遍：“你確定嗎？想清楚了？”
“我想跟媽媽。”我說得更大聲了。
我媽“哇”的一聲哭出來，一把把我摟進懷里，摟得特別緊，緊到我幾乎喘不上氣。
她的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我頭頂。
“好好好，知意，媽媽在，媽媽哪兒也不去……”
我爸站在原地，臉漲得通紅，半天沒說出話。
趙敏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一把甩開，轉身就走了。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記了很多年——不是心疼，不是不舍，是惱怒。
好像在說：你怎么不選我？
可他從來沒想過，我為什么不選他。
02
**門口，我媽蹲下來，給我擦了擦臉上的淚。
“知意，媽媽以后好好照顧你，你放心。”
她的聲音還在抖，但眼睛亮亮的。
那天下午，姥姥來了，騎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斗里鋪著條毯子。
“走，先回姥姥家。”
我們仨擠在三輪車上，姥姥蹬車，我媽抱著我坐在后面。
路過我家——不，以前的家——門口時，我看到搬家的貨車停在樓下，趙敏指揮工人往里搬東西。一個嶄新的紅色沙發被抬上了樓。
我媽把我的腦袋按在她肩膀上。
“別看了。”
她的聲音平得不像話。
姥姥家在城南，兩間平房，院子里種了棵柿子樹。
那天晚上，姥姥做了一桌子菜，比過年還豐盛。她把雞腿夾到我碗里：“知意，吃，多吃點。”
我媽坐在旁邊，筷子動了幾下，一口沒吃進去。
等我睡著之后，隔壁傳來她和姥姥說話的聲音。
姥姥說：“秀蘭，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我媽說：“媽，我找個地方租房子，找份工，我能養活知意。”
“那個**答應給撫養費了嗎？”
“**判了，每月六百塊。”
姥姥嘆了口氣：“六百塊夠干什么的？”
我媽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說：“媽，我不后悔。知意跟著我，至少我不會虧待她。”
我在被窩里把臉埋進枕頭，眼淚把枕巾浸濕了。
三天后，我媽在東郊的城中村里找到一間出租屋。
十五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