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整整五年，從未間斷。
"監(jiān)正大人怎么來了？"我問。
"宮宴。"他從袖中取出一只酒杯，"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東西，我佯裝飲了，過來找你討杯茶解酒。"
我接過酒杯，聞了聞。砒霜的氣味。很淡，混在酒香里，尋常人根本察覺不了。
"誰干的？"
"不知道。"他說，"可能是戶部尚書，也可能是寧王。最近我在查一樁舊案，牽扯的人有點(diǎn)多。"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被下毒是家常便飯。
"謝無咎。"我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人能幫你擋了這一劫，你愿不愿意？"
他看著我，目光很深。觀星臺(tái)上的風(fēng)大了，吹滅了三盞長(zhǎng)明燈，黑暗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不愿意。"他說，"我自己的劫，憑什么讓別人擋。"
他轉(zhuǎn)身要走，我拉住他的袖子。
"那如果那個(gè)人，心甘情愿呢？"
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蘇照夜，你知道替人擋卦的代價(jià)嗎？"
我知道。
卦書上寫得清清楚楚。替人擋卦者，折壽一半，三災(zāi)九難，死后不入輪回。
"知道。"
"知道你還問？"
"我樂意。"
他終于回過頭來看我。月光從云層里漏出來，落在他臉上。
"你不樂意也得樂意。"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苦澀，"因?yàn)椋闼沐e(cuò)了。"
我愣住了。
"那卦象是我改的。"他說，"真正的死劫，不是三年，是三個(gè)月。而且，應(yīng)劫之人，不是你。"
"那是誰？"
他湊近我，聲音低得像耳語。
"別問了。回去睡覺，明天還要上朝。"
他走了。我站在觀星臺(tái)上，手里攥著那杯毒酒，心跳得很快。
他沒告訴我答案。但我猜到了。
三個(gè)月后的宮宴。欽天監(jiān)的卦簿里有記載：永寧十二年春，帝宴群臣于寧王府，有刺客藏于樂班，刺之不中，反被擒。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謝無咎，為帝擋劍，卒。
卦象里，為帝擋劍的人，就是應(yīng)劫之人。
謝無咎，早就知道。
我回到值房，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床頭那**桂花糕上。我爬起來，捏了一塊放進(jìn)嘴里。甜糯中帶著淡淡的苦。
謝無咎每次送桂花糕，都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