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緩了半天，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一句："……她指甲好尖。"
青禾沉默了兩秒，把碎糕扔進了墻角的泔水桶里。
她沒有安慰我。
大概是因為，我已經不需要安慰就能自我麻痹了。
這種事在后面幾天里反復發生。
頭一回是顧妙儀來踩我。
第二回是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姓錢，過來傳話，說皇后要我每天去坤寧宮抄**。
抄完了她看都不看，直接扔進炭盆里燒了。
"抄得歪七扭八的，不忍直視。"
我看著**化成灰，手指上的墨還沒干。
第三回是另一個嬪妃，封號容嬪，在路上"偶遇"我。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伸腳絆了我一下。
我摔了個狗啃泥，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直嘶氣。
她走遠了才回過頭，用帕子掩著嘴笑了笑。
我跪在地上，把膝蓋上的泥拍干凈。
沒哭。
不是因為堅強。
而是哭了也沒人理。
就這么過了大概十天。
我像一只灰撲撲的小老鼠，貼著宮墻根兒走路，見人就低頭讓路，嘴巴閉得比蚌殼還緊。
皇上？
沒見過。
聽說他長得很好看，性子冷，一般不往后宮來。偶爾來一次，也是去皇后的坤寧宮坐坐，或者去顧妙儀的楓華殿喝杯茶。
跟我沒有半文錢的關系。
我也不想有關系。
我只想安安靜靜活著，熬過這一輩子。
最好能活到太妃，那種住在偏僻宮殿里念經吃齋、沒人記得的老太妃。
但命運這東西，從來不會在乎你想不想。
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事。
一件徹底改變我人生軌跡的事。
那天是四月初七，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風吹得竹林沙沙響。
我原本已經躺下了，翻來覆去睡不著——白天被皇后訓了一頓，因為我給她端茶的時候手抖，茶水灑了一滴在她的袖口上。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現在那半邊臉還在發燙。
我側躺著，手掌貼在臉頰上，盯著窗外發呆。
忽然一陣腹痛絞了上來。
壞了。
吃壞肚子了。
我捂著肚子從床上爬起來，穿了鞋就往外跑。
清漪閣的茅房在院子西角，得繞過一道月亮門。
我的腳步很急。
夜風吹得我打了個寒顫，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快、快、快，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