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塊，一堆曲面和折角在屏幕里轉來轉去，每一個節點的坐標偏差必須控制在零點零三毫米以內，否則整個模型就廢了。這種活在別人看來枯燥得要命，但霍劍覺得享受，那些坐標在他眼里不是數字，是一條一條看不見的線，在空間里搭出一套完整骨架，每個點都寫得明明白白，邏輯嚴絲合縫，比這個亂糟糟的世界好看多了。
“哎，小霍。”
霍劍感覺到有人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身體本能地一僵，耳機都差點抖掉。他不喜歡被觸碰，身體接觸像電流一樣扎得他一激靈。他轉頭，看見是周姐，四十多歲的女人，手里拎著包，一臉疲憊又八卦的表情看著他：“我要走了啊，你也別熬太晚。對了，你那個數據明天能給我嗎？張總那邊催了好幾次了。”霍劍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周姐顯然也習慣了，沒多說什么就走了，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嗒嗒嗒地慢慢變遠。
霍劍轉頭繼續看屏幕，剛把注意力拉回來，一杯熱咖啡放在了他桌上。
不是周姐，周姐已經走了。他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是陳曼。
陳曼把咖啡杯放在霍劍的鼠標旁邊，動作很輕，像怕吵到他或者嚇到他似的。這杯咖啡霍劍很熟悉，不是茶水間那臺破機器的速溶貨，是公司樓下那家手沖店的，杯子上的logo都磨花了，但霍劍認得。陳曼每次加班都會買兩杯，一杯自己喝，一杯擱他桌上，從來不問他喝不喝，直接放那兒。霍劍第一次的時候沒喝，放在那里涼透了，第二天原封不動被保潔收走。第二次也沒喝。第三次，他聞到那個味道猶豫了幾秒，最后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后喝完了。從那以后，每回加班陳曼都會帶，每回霍劍都會喝完。
“別太晚。”陳曼說了三個字，語氣松快，跟屋里的空調風似的輕輕飄過來，沒等他回應就轉身回自己工位了。她知道霍劍不會回應，也不在意這個，該說的話說了就行。
霍劍確實沒回應，頭都沒轉，繼續盯著屏幕。但他在咖啡杯底下壓了一張小紙條。那紙條是他中午吃飯的時候寫的，用鉛筆，筆跡很輕，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旁人根本看不懂的公式和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