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下課鈴響，老楊夾著教案走了。教室里炸開嗡嗡的說話聲。
蘇念轉過身來，眼眶紅紅的，腮幫鼓著，雙手攥著校服下擺，貼到我桌沿邊上。
"林渡。"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鼻音。
"嗯。"
"他好兇。"她咬了一下嘴唇。"我好怕。"
她的睫毛上掛著水光，鼻頭泛粉，像一只被貓盯上的兔子，除了蜷縮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血涌上來了。
那種感覺很原始——喉嚨發緊，太陽穴突突跳，手指不自覺握成拳頭。我甚至已經偏過身子，準備直接站起來。
然后，我的視線掃過她身后。
顧晟正看著我們。
他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捏著一支筆在指間轉，嘴角噙著一種散漫的、玩味的笑。那笑不是少年人的惡作劇表情，而是一種更深的東西——像是一個人看著預料之中會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提前享受那聲脆響。
他的目光在蘇念和我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然后，朝我挑了一下眉。
就在那一瞬間——
眼前的教室裂開了。
不是真的裂開。是我的視野里突然涌進大量不屬于此刻的畫面，像是有人把一卷膠片按了快進鍵，直接灌進我的腦子。
畫面一：走廊盡頭的夕陽下，我一把推開顧晟，擋在蘇念面前。他笑著舉起雙手："行行行，你厲害。"
畫面二：食堂里，蘇念和顧晟面對面坐著，她低頭笑，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飯粒。我坐在三張桌子之外，筷子懸在空中。
畫面三：校門口，他們并肩走，她的書包在他肩上。她說了一句什么，他攬過她，她沒有躲。
畫面四：我拉著蘇念的手臂，聲音急切。"高考就剩一百天了，你到底清不清醒？"她甩開我的手："你管好你自己吧。"
畫面五：深夜的教室，蘇念一個人趴在桌上，面前是一張紅色分數的試卷。她沒有哭，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窗外。
畫面六——
畫面六讓我的脊背一寸一寸冷了下去。
白色的走廊。消毒水的氣味。
蘇念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腕纏著紗布，棉質病號服的袖口空蕩蕩。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里面沒有任何東西——不是悲傷，不是憤怒，是空。
像是一盞被人擰滅了的燈。
她的手機橫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