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的塑料椅，我坐穿了一上午。
十通電話，無人接聽。
最后等來的，不是我的新娘。
是她助理發來的酒店床照。
我回了六個字——垃圾回垃圾桶。
三年，我藏起所有身份，只想給她一個普通的家。
她不要。
那我就把撐了她全家三年的手，收回來。
第一章
六月的民政局沒有空調。
頭頂的吊扇轉得吱呀響，每轉一圈，就把墻上那張"婚姻登記流程"的海報吹起一個角。
我坐在大廳最左邊的塑料椅上，手里攥著兩個人的戶口本。
上午八點半到的，現在十一點十七。
我第九次撥出蘇晚寧的電話。
嘟——嘟——嘟——
忙音。
旁邊一對小情侶剛拿完證，女孩把紅本舉到男孩面前，踮起腳尖親了一口。
男孩笑得眼睛都沒了，扭頭看見我，還沖我點了個頭。
我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大腿上。
第十次。
我撥出去的時候，手指甚至沒有抖。
三年了。三年里我撥過無數次這個號碼。加班到凌晨撥過，她生日那天提前下班撥過，她父親住院我蹲在走廊撥過。
大部分時候，她會接。
語氣有時冷，有時敷衍，偶爾——很偶爾——帶著一點撒嬌的尾音。
我就是為了那點尾音，撐了三年。
嘟——嘟——
還是忙音。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吊扇的葉片上落了一層灰，轉起來的時候灰不會掉，停下來才會。
就像有些東西——
微信響了。
不是蘇晚寧。
是她的助理，周瑤。
我以為是幫她傳話的，心里甚至松了一下。大概是堵車了。或者在化妝。她一向愛遲到，婚紗照那次也遲了四十分鐘，我在影樓門口站了半小時，手里那束白玫瑰被太陽曬蔫了兩朵。
我點開消息。
一張照片。
酒店的大床。白色床單皺成一團。
蘇晚寧半個側臉枕在一個男人的胳膊上，頭發散開，肩膀**。
男人的臉沒拍全，但手腕上那塊綠水鬼，我在蘇晚寧的朋友圈里見過不下五次。
顧景琛。
她口中"顧總家的公子"，每次提起來下巴都會微微揚起的那個名字。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整整四十秒。
四十秒里，民政局大廳的聲音全部消失了。沒有吊扇的吱呀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