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林初九的手穩得像鐵鑄的，一針下去，不偏不倚。

第二針，第三針，**針……她一口氣扎了三十六針，每根針都在微微顫動，針尾上漸漸滲出了黑色的血珠。那些血珠順著針身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床單上，觸目驚心。

管家的手在發抖。

林初九面不改色，從藥箱里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藥丸，掰開顧衍之的嘴塞了進去，又灌了一口溫水。藥丸入喉，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咽了下去。

“好了，”林初九擦擦手，像做完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今晚會發燒，可能會燒得很厲害。讓人不間斷地用冷帕子敷額頭，不要讓他燒過頭。明天早上我再來看。”

她說完，打了個哈欠，跟著丫鬟去了偏院，倒頭就睡。

管家站在顧衍之床邊，看著那些還在往外滲黑血的銀針，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四
顧衍之在第三天夜里醒了。

他睜開眼的時候，房間里只有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光線昏暗得幾乎看不清東西。他的喉嚨干得像被砂紙磨過，發出的第一個音節是一聲嘶啞的、含糊不清的**。

“別動。”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清亮，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他偏過頭，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手里端著一碗藥，正低頭用湯匙攪著。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褙子，頭發簡單地挽了個髻，沒有戴任何首飾，面容清秀，不算絕美，但眉眼間有一種讓人覺得很舒服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么，就是看著不煩。

“你是誰？”顧衍之的聲音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你的大夫。”林初九舀了一勺藥，送到他嘴邊，“喝藥。”

顧衍之沒有張嘴。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是棕褐色的，干凈得像山間的小溪，沒有任何他熟悉的東西——沒有討好，沒有畏懼，沒有算計，甚至沒有關心。她只是在做一件事，就像鐵匠打鐵、木匠刨花一樣，跟他這個人沒什么關系。

“你是誰的人？”他又問了一遍。

林初九嘆了口氣，把藥碗往床頭柜上一擱，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大將軍，你現在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