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了口氣。

幸好，重生是帶記憶的。

不然像這樣死法，死上幾百次也不夠我長記性的。

替嫁前一天晚上，管家照例來敲門。

“該喝牛奶了。”

他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杯溫好的牛奶，還冒著淡淡的熱氣。

和前三世一模一樣。

我接過來，指尖碰到杯壁，溫溫熱熱的。

“謝謝。”我低聲說，把杯子湊到嘴邊。

奶香飄進鼻子里，我卻忽然有點惡心。

腦子里全是怎么活下去的念頭，胃里像塞了團東西，沉甸甸的。

我皺著眉，小口小口地抿。

喝了大概半杯，實在喝不下了，就把杯子放回托盤上。

管家瞥了一眼杯子里剩下的牛奶，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么不喝完？”

“沒胃口，”我老實說，“心里慌，喝不下。”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沒強求，只是把托盤收了回去。

“明天一早，顧家的車會來接你。”

“既然你要當三小姐葉寧，有幾件事，你得記牢。”

我抬頭看他。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葉寧有抑郁癥，看過五年心理醫生，一直在服藥。你不愛說話，討厭人多，喜歡一個人待著。”

“第二，她不喜歡肢體接觸，尤其是陌生人。顧少要是碰你，你得躲，但不能躲得太明顯。”

“第三……”他頓了頓，眼神有點復雜，“如果顧少問起你小時候的事，你就說記不得了。抑郁癥，記性不好，明白嗎？”

我點點頭，心里卻咯噔一下。

小時候的事？

葉寧小時候……發生過什么嗎？

“就這些。”管家轉身要走，又停住，背對著我說，“好好當你的‘葉三小姐’。不該想的別想，不該問的別問。”

門“咔噠”一聲關上了。

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坐在床邊，腦子里亂糟糟的。

葉家那三位真正的千金，到底去哪兒了？

夫人那么疼她們，怎么可能真舍得把她們嫁進顧家那種龍潭虎穴？

除非……她們根本不能嫁。

或者，顧家要的，壓根就不是她們。

那顧沉舟到底想娶誰？

我越想腦子越亂，眼皮也開始發沉。

奇怪，明明沒什么睡意……

我強撐著走到鏡子前，看著里面那張略顯憔悴的臉。

這張臉，和葉家三姐妹有九分像。

尤其是眼睛。

可她們是真正的千金，我是傭人的女兒。

為什么偏偏是我來替嫁？

思緒像一團纏在一起的毛線，找不到頭。

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我踉蹌著走回床邊，一頭栽倒在枕頭上。

最后一點意識消失前，我腦子里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

那杯牛奶……是不是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