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了我一下。
“是您啊，何阿姨。”
“江河？”我茫然地重復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對，江河。”
年長的獄警說。
“周凱十九年前就被他那個當大老板的親爹保外就醫，早就出去了。”
“后來聽說生意做得很大，***呢。”
“頂替他服刑的，一直是我們這兒的江河。”
我感覺天旋地轉。
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冰窟。
這就是墜入冰窟的感覺。
那這三十年里，給我寫信的人是誰？
在監獄里替我兒子受苦的人，又是誰？
“江河……他……他人呢？”我用盡全身力氣問。
“他今天也出獄。”
“可我沒看到他。”
“他不想見你。”年長的獄警說，“他說他沒臉見你。”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他托我轉交一封信給你。”
獄警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很舊了，邊角都磨破了。
上面沒有署名。
只寫著三個字。
“何阿姨收”。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手里死死攥著那封信。
那把新房的鑰匙，還有那張***，被我扔在了口袋里。
沉甸甸的，像兩塊烙鐵。
我打開門。
屋子里一塵不染。
桌上還擺著我早上準備的接風宴。
***，燉得爛爛的。
這是“他”在信里念叨了無數次的味道。
我看著那盤***。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是一個笑話。
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走到臥室。
墻上掛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十七歲的周凱。
他穿著干凈的校服，眼神里帶著桀驁。
那是他出事前半個月拍的。
三十年前，他失手把鄰居家的孩子推下樓梯。
那孩子摔成了重傷。
周凱被判了三十年。
我賣了老家的房子，賠償了對方。
我沒有告訴他。
我怕他有心理負擔。
我每個月都給他寫信，鼓勵他。
每個月，也都能收到他的回信。
他的心，從一開始的暴躁悔恨，慢慢變得平和。
他說，媽，我知道錯了。
媽，你等我出來，我一定好好孝順你。
媽，我想吃你做的***。
三十年。
一萬多個日夜。
這些信，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可現在，有人告訴我。
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