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砸在離婚協議上
茶杯砸在離婚協議上時，茶水沒濺出來。
是慢慢洇開的。像血，像舊賬。
沈硯沒看周霽，盯著沙發縫里露出的半截戶口本。陳淑蘭的手還懸在半空，指甲縫里有沒洗掉的姜末。
“連個兒子都生不出，還敢談平等？”他聲音不高，像在說今天菜價貴了。
周霽沒動。她剛泡完一壺普洱，茶湯琥珀色，是她從老家帶出來的老樅，沈硯說“土氣”，她卻每天早上雷打不動泡一壺。
她低頭，把協議一張一張收起來。紙邊被茶水浸得發軟，折痕歪了。
沈硯冷笑：“你這種人，離了我活不了。”
陳淑蘭接話：“白養十年。你當自己是金貴人？”
周霽站起身。鞋底沾了點廚房門口的泥，是早上掃地時沒掃干凈的。她沒換。
她轉身進臥室，門沒關嚴。門軸吱呀一聲，像舊鐘擺。
客廳里，沈硯繼續罵：“裝什么清高？你那點工資，夠買我一雙鞋？”
陳淑蘭哼了一聲，把沙發墊拍得噗噗響：“戶口本我藏好了。你敢離？你敢走？”
周霽在臥室里，沒開燈。
手機在床頭震動。屏幕亮了，一條匿名短信。
錄音已發你郵箱。他跟王琳說：她就是個提款機，離了我活不了。
她點開郵箱。
錄音里是沈硯的聲音，**是咖啡機的嗡鳴，他笑得挺輕松：“她？她連PPT都不會做，離了我，她連地鐵都坐不明白。”
她**。
手指沒抖。
她打開銀行APP，截圖——過去三年，沈硯從她工資卡里轉出的每一筆，備注都是“家庭開支”。實際是給母親買保健品、給師弟林錚墊學費、給**買包。
她存進云端。
鎖屏。
她走出臥室。
沈硯還在罵，唾沫星子快濺到茶幾上。
“你就是矯情！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
周霽沒看他。
她走到玄關，拿起包。
包里有一張名片。
顧維鈞。
三天前，他在并購部例會后叫住她。
“你做的盡調報告，比實習生強。”他說，“你該來我這邊。”
她沒接。
他沒收回，放在她桌上，壓著一份并購案初稿。
她沒碰。
現在，她把名片攥在手心。
紙邊硌著掌紋。
沈硯看見她拿包，猛地站起來：“你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