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明天入職顧維鈞公司。
發出去。
她關機。
地鐵到站。
她走出去。
夜風涼。
她沒戴圍巾。
左手攥著那張名片。
右手，拎著一個舊帆布包。
包里，是她收拾的三件衣服。
和一張打印出來的紙。
三筆報銷單。
偽造的。
簽名是沈硯。
日期：上個月。
她沒帶回家。
她把它夾在了辭職信里。
明天，她會親手交給沈硯。
在公司。
在所有人面前。
她走進寫字樓。
電梯門開。
她沒按樓層。
她站在門口，看著數字一層一層跳。
12。
13。
14。
她沒動。
直到電梯門要關上。
她伸手，攔住。
按了28。
電梯緩緩上升。
燈光很亮。
照得她眼睛有點酸。
她沒揉。
她只是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頭發有點亂。
眼圈有點紅。
但嘴角，是平的。
沒笑。
也沒哭。
電梯停了。
門開。
走廊盡頭，一扇門。
門牌：并購部總監。
她沒進去。
她站在門口，等。
等一個人。
等一個答案。
等一個，她親手撕開的未來。
走廊盡頭，一盞燈，忽然滅了。
黑了三秒。
又亮了。
她邁步，走進去。
門在身后關上。
辦公室里，沒人。
桌上，放著一杯水。
沒動過。
水面上，浮著一片茶葉。
是普洱。
她走過去。
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
涼的。
她放下。
轉身，拉開抽屜。
拿出一張紙。
打印的。
標題：《關于沈硯涉嫌職務侵占及偽造報銷的初步調查報告》
落款：周霽
日期：今天。
她沒簽名。
她把紙，放在顧維鈞的辦公桌上。
正中央。
然后，她關上抽屜。
走出辦公室。
走廊空蕩。
她沒回頭。
身后，門縫里，漏出一點光。
照在地板上。
有一小塊灰。
是剛才有人走過，鞋底帶進來的。
她沒踩。
她走了。
電梯門關上。
數字開始下降。
1。
2。
3。
……
她閉上眼。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
她沒看。
她知道是誰。
林錚。
他發了最后一句：
你走后，他跪著求我媽賣房救他。
她笑了。
沒聲音。
電梯到一樓。
門開。
她走出去。
夜風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