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新人入堂！”
任諾汐伸手，大紅袖擺如流云展開。“師兄，道侶大典要開始了。你是想現在殺了我為徐家報仇，還是……”她眼中有什么東西閃爍了一下，“還是陪我演完這場戲，聽我把三百年前的故事講完？”
徐辰軒盯著她的手。這只手每日為他沏茶，為他整理書卷，也曾在他練劍受傷時小心翼翼包扎。可若**為真，若她所言非虛，那徐家的仇該向誰報？向眼前這個被迫成妖的女子，還是向堂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仙門尊者？
他緩緩收劍入鞘，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觸的瞬間，任諾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她抬眼看他，眸中泛起很淺的水光，又迅速壓了下去。
“走吧。”徐辰軒說，“別讓賓客等久了。”
喜堂內燈火通明。青嵐宗掌門玄**人端坐主位，白須垂胸，仙風道骨。他見二人攜手而入，撫須笑道：“佳偶天成，實乃我青嵐宗之福。”滿堂賓客齊聲附和，贊美之詞如潮水涌來。
徐辰軒垂眸行禮，余光卻瞥見玄**人袖口隱約露出的黑色咒紋——那是**中記載的“轉孽咒”，需以童男童女心頭血為引，每十年補畫一次。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徐家滅門那夜，正是玄**人閉關十年的出關之日。
儀式按部就班進行。交拜天地，共飲合巹酒，每一步徐辰軒都做得滴水不漏。任諾汐的紅蓋頭早已掀開，她始終低眉順目，扮演著那個溫婉可人的小師妹。只有徐辰軒能感覺到，她握著他的手，指尖冰涼。
禮成之時，玄**人起身，示意眾人安靜。“今日雙喜臨門。”他聲音洪亮，傳遍喜堂，“一則慶賀新人，二則——”他目光掃過任諾汐，笑意深了幾分，“恭迎妖尊歸位。”
滿堂嘩然。賓客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唯有幾位長老神色不變，悄然移動位置，隱隱結成陣法。徐辰軒心頭一沉，下意識將任諾汐往身后擋了擋。
任諾汐卻輕輕推開他的手，向前一步。她抬手摘下鳳冠，三千青絲如瀑垂落。那一身嫁衣無風自動，袖口裙擺翻涌起暗紅色的流光。“玄清，三百年了，你還在做那個飛升的夢。”她的聲音變了，不再輕柔，而是帶著某種穿透歲月的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