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歲了還寫不出自己的名字。母后教了無數遍，最后只剩嘆氣。滿宮上下都叫我傻子公主。直到北狄使臣在朝堂上鋪開一紙盟約，****齊聲叫好，我實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圈出三處陷阱。整座大殿，鴉雀無聲。
第一章 笨丫頭
"這小祖宗都七歲了，一個字都認不全，太傅都換了三個了。"
"何止認不全，上回讓她描紅，她把紙撕了疊蝴蝶玩兒。"
"**那樣的書香門第，皇后娘娘又是出了名的才女，偏偏生了這么個……"
我蹲在承華宮的花圃前，手指頭戳著泥土里剛冒頭的嫩芽。
那些閑話隔著花墻傳過來，一個字不落，全灌進了耳朵。
我認得字。
每一個字，我都認得。
只是不想讓任何人知道罷了。
認字就要讀書，讀書就要答話，答話就會被人盯上。在這座宮里，被人盯上的，往往沒什么好下場。
"公主，該用午膳了。"
秋棠從月亮門那頭繞過來，聲音懶懶散散的。
她是母后撥來貼身伺候我的，可這"貼身"兩個字有多少水分，我心里比誰都清楚。
一個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出的公主，在她眼里大概跟養只貓差不多。能喂飽就行，別的省省吧。
我站起來，拍拍手上的泥。
秋棠皺了皺鼻子："公主又去刨土了？這手也不知道洗洗。"
我低著頭跟在她身后，一路沒吭聲。
七歲了。
父皇最初還來看過我。他讓太傅教我寫"沈"字，一撇一捺，不厭其煩。
可每回太傅來稟報"九公主今日仍未能執筆"，他臉上的神情就淡一層。
淡著淡著，就不來了。
母后好些。她是**的女兒，打小在書堆里泡大的人。看著親生女兒連筆都捏不穩，她心里什么滋味，我看得出來。
她手把手教過我，一筆一畫，耐著性子。
可我筆下的字始終歪歪扭扭，活像蟲子在紙上爬。
教了三年，她不教了。
只有皇祖母，每回見了我都要摸摸我的頭："這孩子眼睛機靈著呢，不像是蠢的。"
可她也很少來承華宮了。
宮里的日子寡淡得很。早起，讓秋棠給我穿衣裳，衣裳常是前一天穿過的。用膳，菜有時候是溫的，有時候已經涼透了。午后在廊下發呆，偶爾去花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