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那時候就是一個被人架著走的傻子，在"鐵飯碗"三個字前面失去了所有判斷力。

張豪把玉米棒子啃了一口，滿臉痛惜的表情。

"你要是不想去南方，海都大學的計算機也行啊。你看人家隔壁王磊，考了630還報了軟件工程，出來月薪兩萬起步。你比他高三十分，跑去研究海洋生態？林潮，你是不是被你們趙老師忽悠了？"

"……是定向培養。"

我自己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底氣都不太足。

張豪一拍大腿。

"定向培養？你聽聽這詞，越正式越可疑！你見過哪個好專業需要定向培養？都是人擠人搶的！需要定向，說明沒人愿意去！"

我爸從屋里探出頭來。

"豪子，別瞎說，趙老師能害咱們家孩子嗎？人家當了二十多年班主任了，啥時候說過不靠譜的話？"

張豪被堵得翻了個白眼，嘟囔了半天，最后只說了一句。

"你記著我今天的話。"

錄取通知書是七月底寄來的。

大紅色的封皮，手感很好。

上面"海都大學"四個字是燙金的，翻開之后，"海洋生態與生命科學學院"幾個字安安靜靜地印在那里。

我媽把那個通知書在手里翻來覆去地摸，像是在摸一件傳**。

我爸拿著出去，挨家挨戶地給鄰居看。

那幾天是我人生中最風光的時候。

我那時候不知道，風光過后是什么。

開學那天，我一個人拖著箱子站在海都大學正門口。

校門很氣派，兩根灰白色的石柱中間，校名的字據說是某位大人物親筆寫的。

來來往往的新生和家長從我身邊經過，每個人看起來都知道自己該往哪兒走。

我看了看通知書上的報到地點：海洋生態與生命科學學院，綜合樓A區三層。

可我問了五六個穿著"迎新志愿者"馬甲的學長學姐，沒有一個人聽說過這個學院。

"海洋生態？我們學校沒這個啊。"

"同學，你確定你看清楚了？我們最強的是商學院和信息學院。"

"你是不是被騙了？網上那種假通知書挺多的。"

最后一句話說得我心里一陣發毛。

我在校園里轉了快兩個小時，把地圖看了不下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