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等他說完了，才開口。

"程學明，這個項目是上面批下來的。你有意見，可以寫報告往上遞。"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往上遞"三個字一出來，程學明的表情明顯變了。

他抿了一下嘴，沒再說什么，拿起文件夾轉身就走了。

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的意思我看得很清楚：你不該出現在這里。

門關上之后，房間里安靜了幾秒。

沈遠洋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打開抽屜，拿出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放到我面前。

"宿舍在后面那棟小樓的二層，203房間。鑰匙給你。"

他指了指那張紙，上面印著一張簡單的島嶼平面圖。

"先把行李放好，吃了午飯，下午兩點到南邊的養殖海*去找老錢，他會告訴你下午做什么。"

我問："做什么？"

沈遠洋的表情沒怎么變，但我總覺得他看我的那種神情里多了點什么。

"你的第一堂課，是下海清理一號觀測浮臺上的海藻和附著物，然后把浮臺下面網箱里的死魚撈出來。"

我拎著鑰匙站在宿舍門口，手指頭都有點發麻。

203房間比我想的好一點。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鐵皮柜子，窗戶對著大海。

如果是來旅游的話，這風景還不錯。

可我不是來旅游的。

我把行李箱推到墻角，掏出手機。

班級群里熱鬧得要命。

"華南大學的宿舍四人間，帶獨衛，爽！"

"我們學院迎新晚會有樂隊表演！"

"食堂便宜到離譜，***飯才七塊五！"

我看著這些消息，鼻子有一陣發酸。

我點開趙老師的頭像，打了一行字：

"趙老師，你為什么騙我？"

看了幾秒，一個字一個字刪掉了。

說了又能怎樣？

檔案轉了，學籍轉了，錄取通知書上的章蓋了三個。

我沒有退路了。

下午一點五十，我換了一身舊衣服，按照那張平面圖找到了南邊的養殖海*。

海*被一圈防波堤圍著，水面上漂著幾排整齊的塑料浮臺，浮臺下面掛著養殖用的網箱。

一個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蹲在堤壩上抽煙，光著一雙腳丫子，皮膚曬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