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埂上送水，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咧嘴笑笑：“甜?！?br>下雨的時候，他撐著傘站在屋檐下等她。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在雨里，傘不夠大，他盡量往她那邊傾斜，自己的半邊肩膀淋得透濕。
過節的時候，他用芭蕉葉包了糯米粑粑，放在阿底丫丫家門口，敲三下門就走了。
他從不問她“你想好了沒有”，從不問她“你啥時候能放下”。
好像他娶的不是一個人，是一段漫長的、不知有沒有盡頭的等待。
第三章 三月
阿底丫丫去找羅里馬加。
漁泡江邊，霧還是那樣大，水還是那樣流。青石還是那塊青石，松樹還是那棵松樹。
羅里馬加站在老地方。
人瘦了一圈。眼窩凹下去，顴骨顯得更高了，下巴上的胡子好幾天沒刮。
他看見她來，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阿底丫丫先開了口。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甲陷進布里，像落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木頭：
“我不想嫁別人?！?br>他慢慢把她的手從袖子上掰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掰到最后一根，他的手指跟她的纏在一起，頓了一下，才松開。
“丫丫。”他的嗓子是啞的，像塞了沙子，“你不嫁他，嫁我能咋樣？”
“我跟你走。”她說，“我們去外面。去石屏，去昆明，去哪都行。你不是說要去礦山干活嗎？我跟你一起去?！?br>羅里馬加愣住了。
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
“丫丫，你聽我說?！彼钗豢跉猓拔易蛱烊フ夷惆⒌?。”
阿底丫丫心一緊。
“他都跟你說了？”
“說了。”羅里馬加苦笑了一下，“兩家人動過刀子的事，你阿普腿上那道疤，我都不知道。我阿爹從來沒跟我提過。”
“那你怎么說的？”
“我說那是老一輩的事，跟我們沒關系。我愿意拿我家最好的三畝水田賠給阿普，我爹也同意了?！?br>阿底丫丫心里燃起一點希望：“然后呢？”
羅里馬加沒看她。他望著江面，水霧把他的眉毛打濕了，水珠掛在他睫毛上。
“你阿爹說，除非我爹親自來你家門口磕頭認錯。”
空氣忽然凝固了。
阿底丫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她見過羅里馬加的爹。那是個脾氣比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