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淌過滿是皺紋的臉頰。
母親在旁邊告訴我，父親半年前就覺得胃不舒服，一直拖著不肯去醫院，說是要省錢給兒子娶媳婦用。直到三個月前吃不下飯、**，才被逼著去了縣醫院，一檢查，胃癌晚期。
“醫生說，如果早三個月來，或許還有救……”母親哭得泣不成聲，“可**說，娃還沒成家，他不能拖累娃……”
我的心像被刀剜一樣疼。我緊緊握著父親的手，泣不成聲：“爸，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孝……”
父親看著我，眼淚一直在流。他的嘴唇動了動，用盡全身力氣，說出了最后一句話：
“娃……照顧好自己……爸……等你回來……”
那是我聽到父親說的最后一句話。
凌晨三點，父親在我的哭喊聲中永遠閉上了眼睛。他的手還握著我的手，卻再也無法感受到溫度。
父親走的時候，我甚至沒能見他最后一面。
他走之前幾天，病情急劇惡化，時而清醒時而昏迷。清醒的時候，他總是問我什么時候回來，我每次都說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可因為項目上線，我一拖再拖，最終沒能及時趕回去。
母親說，父親走之前，嘴里一直在念叨著我的名字，眼睛一直盯著門口的方向。
“他在等你回來。”母親拉著我的手，哭著說，“他到死都在等你……”
我跪在父親的靈前，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父親的笑容、父親的背影、父親粗糙的大手、父親沙啞的聲音……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我腦海里回放。我想起小時候他背著我走夜路，我想起他給我買那雙棉鞋時的表情，我想起他站在村口送我上學時的眼神，我想起他讓我好好讀書時那種殷切的期望……
而我呢？我用冷漠回應他的關愛，用不耐煩回應他的牽掛，用一次次的敷衍和推脫回應他望眼欲穿的等待。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句話我從小就會背，卻直到此刻才真正理解它的含義。
辦完父親的后事，我在家多待了幾天。有一天，我在父親的遺物里發現了一個舊木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整整齊齊地放著我從小到大的獎狀、成績單、錄取通知書……還有幾封我讀大學時寄回家的信，信封已經泛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