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院子里。手攥成拳頭。又松開了。
七
程勇是從韋秀蘭嘴里第一次聽到那些話的。
那天晚上。兩個人在炕上躺著。燈關了。窗戶外面有蟲叫。一聲一聲的。很密。
“程勇。”韋秀蘭說。
“嗯。”
“你弟弟在外面的事。你知道嗎？”
程勇翻了個身。面朝韋秀蘭。屋里很暗。只看得見她的輪廓。
“什么事？”
“韋懷新說。他跟村里幾個小媳婦走得近。”
程勇沉默了幾秒。
“韋懷新的話你也信？”
“我不是信。我是擔心。萬一要是真的呢？”
程勇又翻回去。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這頭一直裂到那頭。
“程猛不是那種人。”他說。“他是我弟弟。我了解他。”
韋秀蘭沒有再說話。
過了很久。程勇說了一句：“睡吧。”
八
韋懷新第三次來。是來地頭找程勇的。
那天程勇一個人在地里施肥。程猛去山上了。韋懷新從路邊走過來。手里沒拿酒。拿了一根煙。他走到田埂上。蹲下來。
“程勇。忙著呢？”
程勇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韋懷新把煙點上。吸了一口。往田里吐了一口煙。
“程勇。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那就別說。”
韋懷新笑了一下。臉皮皺了皺。
“你別這樣。我是為你好。你弟弟的事。你不管管？”
“管什么？”
“他在外面的事。你不怕丟人？”
程勇把手里的瓢放下來。瓢是葫蘆做的。半拉葫蘆。舀水的。
“韋懷新。你到底想說什么？”
韋懷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我就是提醒你。別到時候出了事。你才知道。”
程勇沒理他。繼續舀水。施肥。
韋懷新站了一會兒。走了。
程勇在他走以后把瓢扔在地上。瓢彈了一下。滾到溝里去了。
九
謠言還是傳開了。
不知道是從誰嘴里傳出來的。也許是韋懷新。也許是別人。但源頭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些話在村里像長了腿一樣。從東家傳到西家。從西家傳到南家。
開始有人說。程猛偷了他哥的菜。又有人說。程猛趁他哥不在家的時候。跟他嫂子眉來眼去。還有人說。程猛有一次領著嫂子趕大集。后半夜才回來。
這些話。程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