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棟白色建筑看著不算新，但收拾得很干凈。走廊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三樓最里面一間，門牌上寫著：站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

我敲了兩下。

"進來。"

推門進去，一個五十出頭的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他的頭發剪得極短，幾乎貼著頭皮。臉上的皺紋不多，但線條很硬。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工作服，跟唐磊身上的款式一樣，只是胸口多了一枚金屬徽章。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看得很仔細。

"林潮？"

"……是。"

他站起來，繞過桌子，拉開對面的椅子。

"坐。"

我坐下了，手還攥著行李箱的拉桿，像是抓著最后一根能把我拽回正常世界的繩子。

他回到桌后坐好，開口了。

"我叫沈遠洋，**海洋生態研究站站長。從今天開始，也是海都大學海洋生態與生命科學學院唯一的指導教師。"

他看著我的表情，停了兩秒，補了一句。

"你，是這個學院今年唯一一個新生。"

我的腦子一瞬間什么都聽不見了。

唯一的學生。

唯一的老師。

我的大學，是一座海島。

在我還沒從這個事實里緩過來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男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一身挺括的白色工作服。他手里夾著一個文件夾，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轉向沈遠洋。

"沈站，這就是那個學生？"

沈遠洋點了點頭。

男人把文件夾放在桌上，語氣里沒什么客氣。

"沈站，我再說一次，我反對這個項目。研究站的經費本來就緊張，每年撥下來的錢連設備維護都不夠用，現在還要分出一部分來養一個本科生？實驗室誰來帶？耗材誰出？"

沈遠洋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男人推了推眼鏡，又說："而且，一個剛高考完的孩子，能在研究站干什么？洗瓶子？掃地？我們這里是做科研的地方，不是***。"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看都沒看我一眼，好像我是一張多余的桌子。

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