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忍耐。
忍耐媽**高分貝責罵，忍耐耳朵被擰來擰去的疼痛，忍耐那些“你怎么這么笨你怎么不學學你姐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像釘子一樣扎進心里的話。
林知意生在五月，小滿剛過，春末夏初。
媽媽說那年的雨水特別好，麥子灌漿灌得飽，是個好年景。
但林知意的出生并沒有給這個家帶來多少喜悅，因為她的上面已經有一個林知夏了。知夏，知意，連名字都透著一種不用心的對稱，像是隨便翻字典翻到了同一個偏旁部首，就湊合著用了。
爸爸林建國在縣城開一家五金店，賣的盡是些螺絲螺母、電線燈泡、門把手合頁之類的東西，一個月到頭刨去房租和進貨的錢，能落下一萬多塊。
在這個不起眼的小縣城里，這樣的收入不算差，但也不算好，剛好夠一家四口過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
林建國這個人，用街坊鄰居的話說，是個老實人。
老實人的意思就是嘴笨，不會來事兒，遇事兒第一反應是躲。
他很少跟兩個女兒說話，不是不愛，是真的不知道說什么。
面對林知夏的優秀，他覺得那是應該的，不值得特別表揚；面對林知意的平庸，他又覺得說多了傷孩子自尊心，不如不說。
沉默是這個家里最主要的交流方式。但沉默和沉默是不一樣的。
林建國的沉默是逃避，是把自己縮成一團，假裝什么都看不見聽不見；林知夏的沉默是自保，是小心翼翼地在媽媽和妹妹之間找到一條不會翻船的航線；而林知意的沉默，是被迫的，是那種被掐住了脖子發不出聲音的窒息。
唯一不沉默的人，是媽媽周蘭。
周蘭年輕時有個大學夢。
她是一九七七年恢復高考后第一批趕上好時候的學生，但偏偏那一屆沒考上。
家里條件不好，她爸說一個女娃子讀那么多書做什么，早點進廠掙錢補貼家用才是正經。
周蘭哭著求了三天，最后還是被安排進了縣紡織廠，踩了三年縫紉機，腳上磨出的繭子比鞋底還厚。后來廠子倒閉了，她嫁了人，生了孩子，生活像一列脫軌的火車，再也回不到原來的軌道上。
關于這段往事，林知意從小到大聽了不下一百遍。
每次**成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