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歲這年，除夕晚上，我掀了趙家的年夜飯桌。三十年來，我一個人洗衣做飯帶孩子伺候婆婆，換來的是丈夫一句"你除了干活還會什么"，婆婆一句"當(dāng)年就不該讓建軍娶你"，連親生兒子都說："媽，您能不能別給我丟人了？"我忍了三十年，直到婆婆把我媽留給我的圍巾扔進(jìn)泔水桶。我拎著行李箱走出家門，婆婆追出來喊："你走了誰給我做飯？"我頭也沒回。可走到村口，手機(jī)響了，來電的人讓我徹底看清了這個家。

-正文：

除夕的菜，是我一個人做的。
十六道，從凌晨四點(diǎn)半忙到下午三點(diǎn)，中間沒停過手，沒吃過一口東西。
天還沒亮我就出了門，騎三輪車去鎮(zhèn)上的早市。兩只雞、一條草魚、三斤排骨、一副豬肚，外加十幾樣蔬菜，四大袋子，三輪車后斗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回來的時候，他們仨還睡著。
我輕手輕腳把菜搬進(jìn)廚房，然后開始做早飯。
趙建軍要吃蔥油拌面，趙陽要吃小米粥配煎蛋，婆婆要吃芝麻糊泡油條。
三個人，三樣早飯，三口鍋。
等他們陸續(xù)起來吃飯的時候，我已經(jīng)在院子里殺雞了。
沒人問我吃了沒有。
也沒人往廚房方向看一眼。
殺完兩只雞，我開始刮魚鱗。草魚大，鱗片厚，刀背一下一下刮過去，濺了我一臉。
上午十點(diǎn)到下午兩點(diǎn)，我蹲在廚房地上剁排骨、灌香腸、炸丸子，膝蓋疼得發(fā)麻，站都站不穩(wěn)。
下午三點(diǎn)，菜還差一半沒做。
婆婆打完牌回來了。
她從我身邊經(jīng)過，連看都沒看，徑直坐到客廳的沙發(fā)上。
過了幾分鐘，她喊我。
"素芬！倒杯茶！"
我正拿刀剁魚頭，兩只手全是血和黏液，菜板上攤著剖開的魚肚。
"媽，暖瓶就在茶幾上，您先自己倒一下，我這手沒法洗。"
外面安靜了兩秒。
"我喊你倒個茶，你推三阻四的！你什么意思？"
婆婆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
"我讓你干點(diǎn)活你就這個態(tài)度？這個家我住了一輩子，倒杯水還得我自己來？"
我沒吭聲，手里的刀繼續(xù)往下剁。
"啪"的一聲。
她不知道從哪拿了個搪瓷缸子，沖著水池砸了過來。
缸子碰到池壁彈了一下，杯把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