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三個鍋。
但我不敢。
說了也沒用，只會換來更多的罵。
罵著罵著，日子就過了三十年。
三十年。
我二十三歲嫁過來的時候，不難看，個子高，皮膚也白。
趙建軍那時候剛分配到鎮上初中教書，戴副眼鏡，說話文縐縐的。我覺得他有文化，嫁給他是高攀了。
婆婆從一開始就沒滿意過。
她看上的是劉文靜。
劉文靜是趙建軍的同學，中專畢業，進了鎮上的郵電局，后來又考上了大專。
"人家知書達理，家里條件也好，你偏不聽。"
這句話婆婆說了三十年，每次跟我拌嘴就來這一句。
劉文靜后來嫁了別人，又離了婚，一個人在縣城過。
趙建軍跟她斷沒斷干凈，我說不清。
我只知道，逢年過節，趙建軍都會往縣城那邊寄東西。
寄什么我問不出來，他把快遞單都撕了。

真正讓我動了離婚念頭的，是那罐茶葉。
趙建軍胃不好，老中醫給他開了個方子，說要用陳年老白茶煮著喝。
這種茶不好買。
我托大姐，大姐又托她婆家的親戚，輾轉從福建一個茶農手里買了兩斤。
花了我攢了半年的私房錢，一千二百塊。
茶寄回來那天，趙建軍看了一眼，說了句"行"，把茶罐放到柜子里。
沒有謝字，我也不指望。
一個月后，我打開柜子，茶罐空了一半。
一斤的茶，只剩半斤不到。
趙建軍每天喝茶，最多也就用掉二兩。
我去問他。
"茶怎么少了這么多？"
他連頭都沒抬，翻著手機說："給文靜拿了一斤，她最近胃也不舒服。"
我站在那兒，半天說不出話。
"這茶是我托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錢才買回來的，你知不知道？"
趙建軍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不是心虛，是嫌煩。
"這個家的東西姓趙，不姓周。我想給誰就給誰。你要是不服氣，門在那兒，愛走走，沒人攔你。"
那天晚上，我給大姐打了電話。
"姐，我想跟趙建軍離婚。"
大姐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然后說了句讓我又多忍了五年的話。
"趙陽還沒談對象呢，你這時候離婚，讓他怎么找？人家姑娘一打聽，爹媽離了，誰還愿意嫁？"
我沒有再說話。
"大不了等趙陽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