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一沓皺巴巴的現金推進銀行柜臺窗口。
“幫我看看，夠交這一年的學費了嗎？”
柜員沒有接話，只是把錢塞進點鈔機。
機器刷刷響過兩遍，他頭也不抬地甩出一句：“一共一萬二，還差八千夠兩萬。”
鐵欄桿的影子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沒有表情。
還有一個畫面，是兩年前。
高見的書房。
他請了攝制團隊，說拍一部紀錄短片，主題叫放手是為了讓她自由。
我站在他面前，不習慣被拍，手指絞在一起。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溫和，對鏡頭說：“如果沒有她，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但現在，我要學會獨立，也要讓她擁有自己的生活。”
拍攝告一段落，攝像師說休息一下。
他松開手，轉身的動作很快。
我看見他拉開抽屜，取出一瓶酒精噴霧。
他沒有回頭，對著剛才握過我的那只手，連續按了幾下。
他搓手的動作很細致，連指縫都沒放過。
三個月后他換了新設備，把一塊貼著工作備份標簽的舊硬盤扔進了廢紙簍。
我去幫他打掃衛生，撿起來塞進了裝雜物的塑料袋。
他看到我撿起那塊舊硬盤，隨口笑了一聲。
那是他看路邊撿廢紙的老**時才會有的笑容，帶著一點施舍的縱容。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耳廓。
窗外天已經黑透了，病房里只剩床頭那一盞燈。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不緊不慢的節奏。
腳步聲停在門口。
門被推開。
高見走進來。
身后跟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一個扛攝像機的年輕人，和一個拿著文件夾的護士。
他沒有叫我姐。他站在床尾，像站在講臺后面。
2
高見示意攝像師調整機位。
那個年輕人往后退了一步，把鏡頭對準我的臉，又搖向他。
律師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裝訂好的文件，遞到高見手里。
他翻開，像**前核對證據清單一樣掃了一眼，合上。
然后他抬起頭。
沒有看我。
看的是鏡頭。
“今天來，是為了處理一件事。”
他的聲音平穩，吐字清楚。
病房里只剩下監護儀的滴答聲和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一步、兩步。
他走到床側，俯下身。
我沒法躲。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