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又安靜下來。
安靜里，有什么東西在意識的最深處翻了個身。
滴答聲開始變形。
不是消失，是被另一段聲音疊加上去。
玻璃杯碰撞的脆響。
有人拉扯領帶時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然后是一個醉醺醺的、帶著笑意的聲音。
“那個蠢貨……”
我認得這個聲音。
“她到死都會以為，是我親姐。”
然后是女人的聲音，年輕，帶著嬌嗔：“你好壞。”
他笑了。
笑聲被酒精浸得發脹，黏糊糊地拖長。
“你知道我幾歲就知道我是收養的嗎？十歲。十歲我就懂了，她不是姐，她是資源。”
滴答聲重新蓋過了笑聲。
但最后幾個字已經烙在我的意識里。
她是資源。
4
心電監護儀的屏幕黑著。
導線垂在床邊，接頭在暗綠色的夜燈下反著一點塑料的光。
呼吸機的面罩歪在我臉頰旁邊。
被子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是先前眼淚洇的，已經涼了。
記憶趁著黑暗涌上來。
不是婚禮。
是婚禮前一周。
高見的書房架著攝影燈和反光板，他讓我配合拍了一下午的告別視頻。
他說了很多感謝的話，握我的手，眼神溫和到讓我不好意思。
拍攝告一段落，他說餓了，我去廚房熱飯。
端著飯菜回來的時候，書房的門半開著。
我聽到他的聲音，他在回看下午的素材。
倒帶，快進，停住。
他對著屏幕上的自己自言自語。
“剛才的眼神是不是太狠了？下次得再慈祥點。魏家那邊不吃強硬，吃溫情。”
我從門縫里看到他把畫面倒回去重放，盯著自己在握我手那一幀的表情，像一個演員在看回放。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酒精噴霧噴了噴手。
攝像師問：“那這些廢片我**？”
高見擰上噴霧的蓋子：“隨便，反正別讓魏家那邊看到任何不完美的畫面。這段視頻關系到我在法學界的形象，不能有瑕疵。”
我把飯菜放在門口的小桌上，轉身走了。
后來他把那塊貼著工作備份標簽的舊硬盤扔進了廢紙簍。
我去幫他打掃的時候撿了起來。
他看見了，隨口笑了一聲。
那個笑容和他看路邊撿廢紙的老**時一模一樣，帶著一點施舍的縱容。
“這壞掉的硬盤你也要？你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