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個月科室評優，我給你報上去。”
我笑了。
用我三百塊夜班費，換他一句輕飄飄的“評優”。
這賬算得，真是賣燈草的城門——輕巧。
“陳院，”我開口，“如果我沒記錯，上個月行政科領了二十盆綠蘿裝飾大廳，一盆報價八十，您批的是‘院內環境美化專項’。后勤倉庫同款綠蘿，采購價十八塊五。”
“上周信息科升級電腦，換下來的舊主機，固定資產報廢單您簽得很快。但設備科說，那些主機還能用，只是轉給了合作的私立診所。”
“林穗。”他手里的噴壺頓住了，“你聽誰胡說的？”
“我沒聽說，我只是剛好看見報廢單和捐贈單的編號是連號的。”我迎上他驟然冷下來的目光，“我就是覺得，醫院的規矩，好像也挺能屈能伸的。”
他慢慢放下噴壺，坐回皮椅里，十指交叉。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敢。”我搖頭，“我只是想說，該我認的我一分不會賴，不該我認的，一毛也不能少。”
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單調的嗡鳴。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
“行，有原則。我欣賞你這樣的人。”
“本子放這兒，我跟護理部溝通。”
我沒動。
“陳院，我還是自己拿著吧。免得給您添麻煩。”
我拿起東西轉身。
身后傳來噴壺砸進垃圾桶的悶響。
2
接下來兩周，風平浪靜。
績效扣款通知沒來，護士長見到我也繞道走。
那九毛六分錢，像從未存在過。
科里的姐妹看我的眼神多了點東西，同情里摻著忌憚。誰都知道，我同時得罪了護士長和陳副院長，未來的排班、評優、晉升，怕是要坎坷了。
我不在意。
該我上的夜班一次不落，該我做的護理半點不差。
直到周五**前，護理部主任親自到科室找我。
“林穗，有個重要任務交給你。”
她遞來一份文件。
“安寧療護中心”六個字，印在抬頭。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市里要在我們醫院試點設立首個三甲醫院內部的安寧療護中心，收治對象是腫瘤終末期、生存期預計不足三個月的患者。這不是普通病房，是醫療、護理、心理、社工四位一體的“最后驛站”。
市衛健委牽頭，公益基金會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