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衍目光沉沉，靜靜看著她，良久才輕聲開口：“沈小姐身段柔軟，性情溫順，看著倒是乖巧。”
話語聽似夸贊，卻帶著一絲暗藏的試探。
沈清辭依舊垂著眸，長睫輕顫，語氣溫順無措：“亂世之中，只求安穩(wěn)唱戲，茍活度日，不敢有半分旁念。”
“是嗎？”陸時衍微微俯身，距離驟然拉近，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她耳畔，聲音壓低，帶著極致的穿透力，“可我聽聞，沈小姐往來賓客無數(shù)，識人極廣，怎會只求茍活？”
距離太近，壓迫感驟然襲來。沈清辭掌心悄然攥緊，指尖泛白，面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微微抬眸，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怯懦：“不過是聽眾賞戲，萍水相逢，盡數(shù)是陌生人，民女從未妄交權(quán)貴。”
她的眼底干凈清澈，無貪無懼，無慌無怯，完美得找不到半分破綻。
陸時衍深深看了她片刻，那雙深邃的眼眸里情緒翻涌，讓人捉摸不透。最終，他直起身，恢復(fù)了疏離冷淡的姿態(tài)，淡淡道：“明日起，陸某包下梨園春前三排席位。往后沈小姐每一場戲，我都會來聽。”
沒有詢問，沒有商量，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清辭心頭一緊，指尖微微發(fā)冷。她清楚，這不是垂憐，不是愛慕，是監(jiān)視，是軟禁，是他布下的一張?zhí)炝_地網(wǎng)，緩緩將她困住，步步緊逼，靜待她露出破綻。
她別無選擇，只能溫順頷首：“民女……遵命。”
陸時衍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去。軍裝背影挺拔冷硬，消失在煙雨長廊盡頭，只留下滿廊濕冷的風，和沈清辭心底無盡的沉郁與緊繃。
自此，滬上梨園春，日日可見那道冷硬的軍裝身影。
無論風雨晴晦，陸時衍每日準時到場，靜坐前三排中央，不喧嘩、不點評、不送禮，只是靜靜坐著，目光沉沉落在戲臺中央的沈清辭身上，一坐便是整場。
他從不干預(yù)她唱戲，從不打擾她生活，卻無處不在，如影隨形。無形的壓力籠罩著沈清辭，讓她所有的聯(lián)絡(luò)工作徹底停滯，寸步難行。
起初，沈清辭滿心戒備，步步提防，一言一行、一顰一笑都極致克制，不敢有半分差錯。她將自己徹底鎖在梨園戲子的身份里，溫順、柔弱、怯懦、平凡，日復(fù)一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