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巡演首站,他們關掉了我的麥
現在他對夏遙說:“別怕,我們都在。”
我站在最右側。
腳邊的定位膠帶是新的,上面用黑筆寫著一個小小的字母。
V3。
第三人聲。
我盯著那兩個字母看了幾秒,突然覺得胸口那枚隊徽有點硌。
那是晝霧第一版隊徽,五年前我們自己找小店做的。
金屬邊緣粗糙,背針還松。
我一直沒換。
因為祁硯川說過:“等我們上萬人場,所有人都戴這一版。”
今晚只有我戴了。
夏遙胸口那枚是新的,亮得刺眼。
升降臺開始往上。
轟鳴聲里,場館的尖叫聲一瞬間炸開。
白光從頭頂砸下來。
我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再放下時,舞臺中央的追光已經穩穩落在夏遙身上。
她抱著吉他,開口唱了《夜行線》的第一句。
“雨停之前,別叫醒我。”
那一句,我寫在十八歲生日的舊票根背面。
臺下響起歡呼。
我跟著進第二聲部。
話筒里沒有聲音。
我愣了一下。
耳邊只有觀眾的尖叫,鼓點,貝斯,還有夏遙略微發顫的主旋律。
我的聲音像被舞臺吞掉了。
我又唱了一句。
還是沒有。
阿樹猛地回頭看我。
他聽出來了。
祁硯川也聽出來了。
他握著電吉他,眉頭皺了一下,很快又轉回觀眾席,沖臺下揚起笑。
大屏幕切到夏遙的臉。
她唱得很用力,尾音有點飄,卻被混音修得很亮。
我站在追光邊緣,握著一支安靜的話筒。
臺下有幾塊寫著我名字的燈牌晃了晃。
很快又落下去。
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臺下也聽不見。
可我還得張嘴。
因為機位掃過來時,祁硯川偏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
像提醒。
也像警告。
別毀了今晚。
我把那句已經唱過上千遍的歌詞,從喉嚨里慢慢推出來。
沒有聲音。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還在唱。
第一首結束,臺下掌聲轟然炸開。
夏遙眼睛紅了,轉身抱住祁硯川。
祁硯川笑著拍了拍她的背。
大屏幕上,導播切出一行字。
晝霧巡演首站。
主唱:夏遙。
我的手還握著話筒。
掌心被金屬網硌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我低頭看了一眼。
忽然想起三年前,地下通道里第一個給我們投硬幣的小姑娘,舉著手機問我:“姐姐,你們樂隊叫什么?”
那時候我還沒想好名字。
祁硯川站在旁邊,淋著雨說:“叫晝霧吧。”
他說:“霧散以后,就會亮。”
現在霧真的散了。
亮起來的人,卻不是我。
2
第一首結束后的三十秒換場,是我們排練過最熟的空隙。
祁硯川要換吉他,岑岸補一段鼓花,阿樹會走到我身后,替我卡住下一首的節拍。
今晚阿樹走過來時,腳步比鼓點還急。
他貼近我,壓低聲音:“你麥沒聲。”
我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
阿樹臉色很難看。
他回頭看向舞臺側邊的調音臺。
音響師低著頭,手指在推子上滑了兩下,又迅速挪開。
第二首前奏響起。
《逆風口》。
這首歌原本該由我開口。
它寫的是我們第一次被酒吧老板趕出來,站在后巷分一盒涼掉的盒飯。
祁硯川那天蹲在垃圾桶旁邊,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演出結算單。
一百八十塊。
四個人。
岑岸氣得把鼓棒摔進雨里,阿樹悶頭抽煙,我坐在臺階上,把副歌哼出來。
“風吹過來的地方,沒人替我低頭。”
祁硯川聽完,突然笑了。
他說:“就這句,寫下來。”
后來《逆風口》成了晝霧第一首破百萬播放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