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巡演首站,他們關掉了我的麥
粉絲說,聽到這首歌,就覺得我們是一起從泥地里爬出來的人。
前奏到第八拍,我抬起話筒。
追光卻沒有照過來。
夏遙站在中間,唱出了第一句。
臺下安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她唱得不好。
是因為很多老粉都知道,這句從來是我唱。
我看見前排有個女生舉著我的燈牌,嘴巴張了張,像是跟旁邊的人確認。
大屏幕把夏遙的臉放得很大。
她的眼神很干凈,帶著一點緊張。
唱到第二句時,她看了我一眼。
很短。
我沒避。
她的聲音里有一點抖。
祁硯川往她那邊靠了靠,用吉他替她補住空拍。
那個動作很默契。
像已經排練過很多次。
我的站位在右側第二條光帶外,冷煙從腳邊噴上來,遮住了半邊身子。
我忽然發現,原來站在舞臺邊緣,真的會看不清觀眾。
燈牌、手幅、臉,全都散成晃動的光斑。
我以前總站在中間。
我以為中間是因為我適合。
現在才知道,中間是誰都可以站的。
只要有人愿意把她推上去。
第二首唱到副歌,祁硯川走過來,和我并肩站了半個節拍。
他嘴唇幾乎沒動。
“跟上。”
我看著臺下。
話筒依舊沒聲。
我如果不唱,鏡頭會拍到。
我如果唱,沒人聽見。
我把話筒舉到唇邊,唱出了那句副歌。
“風吹過來的地方,沒人替我低頭。”
沒有聲音。
可我的喉嚨震了一下。
像舊傷被人按住。
整場前半段,我的話筒斷斷續續。
需要和聲時,聲音會被推上來一點。
輪到我獨唱時,音量又滑下去。
調音臺像一只看不見的手,準確地掐住我的每一次開口。
夏遙越來越穩。
觀眾也慢慢接受了她站在中心。
新歌《失重夏天》時,臺下甚至有人開始整齊喊她的名字。
我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在追光里轉身。
她手腕上綁著一條紅色絲帶。
那是粉絲送我的應援物。
首演前,后援會托工作人員送進**,說希望我能戴著它唱《夜行線》。
我沒拿到。
原來在她手上。
演出進行到中段,主持互動環節來了。
這是巡演首站特意設計的橋段。
大屏幕會放我們從地下通道到萬人場的舊照片。
原本彩排時,第一張照片是我蹲在地鐵口寫歌詞。
今晚換了。
第一張是夏遙第一次進排練室。
她穿著白裙子,抱著吉他,站在門口笑。
臺下粉絲很給面子地尖叫。
祁硯川接過主持人的話筒。
“很多人都知道,晝霧一路走來不容易。”
他停頓了一下。
燈光掃過他的臉,額角有汗。
“今晚也是夏遙第一次正式站上巡演舞臺。她加入以后,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新的東西。”
臺下掌聲響起。
我站在旁邊,手垂下來。
我的話筒開著。
這次開著。
可沒人問我。
主持人走向夏遙,笑著問:“第一次唱《夜行線》,壓力大嗎?”
夏遙低頭笑了一下。
“很大,因為這是晝霧很重要的歌。”
她看向我。
“棲野姐教了我很多遍。”
鏡頭立刻切到我臉上。
臺下有人歡呼。
我拿起話筒,聲音終于傳出去。
有點啞。
“她學得很快。”
這句話剛落,臺下掌聲很熱。
夏遙眼眶一下紅了。
她朝我鞠了一躬。
“謝謝姐。”
祁硯川明顯松了一口氣。
阿樹站在另一邊,臉色沉得要命。
岑岸敲了兩下镲,催下一首。
現場繼續往前滾。
像什么都沒發生。
演出結束時,安可曲只唱了一首。
原本最后一首該是《未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