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的手，反復叮囑我：“知意，這本事不要亂用。人心比鬼難防。尤其別碰宋家的東西，別碰戴玉扳指的人。”
那時候我才八歲。
只記住了前半句，沒記住后半句。
我娘死后，我靠這本事賒過豬肉，嚇過地痞，也幫鄰居找過丟了的雞。
直到這一次。
我爹沈老三被抓了。
上個月，北邊洪災，**撥銀到清水縣。
三千兩賑災銀還沒進糧倉，半路沒了。
縣令顧淮抓了十幾個無辜百姓頂罪。
我爹也在其中。
他是個老木匠，手上有繭，腰上有傷，連銀號的門往哪邊開都不知道。
可顧淮說，他伙同賊人劫銀。
三日后問斬。
我去喊冤。
縣令讓我滾。
我去擊鼓。
縣令讓人把鼓拆了，說鼓老了，怕我累著。
我去攔轎。
溫景然一腳踹翻我的茶攤，笑著說：“窮命一條，也配喊冤？”
那天我蹲在爛茶葉里，看著我爹被拖進死牢。
我沒哭。
我只把那只碎茶碗撿起來，塞進懷里。
碎口劃破手心。
血滴在地上。
我心里只剩一句話。
你們要我爹死，我就讓你們全家陪葬。
所以今天，我故意出現在銀號門口。
故意被真小偷撞到。
故意讓衙役抓我。
也故意在堂上，把縣令嚇得去挖襪子。
因為我知道，顧淮這種人，怕罪證，更怕別人知道他的罪證在哪里。
他越慌，越會動。
一動，就露尾巴。
我被關進后牢時，天已經黑了。
牢里潮得能擰出水。
我剛坐下，隔壁傳來一道輕笑。
“姑娘挺會哭。”
我扭頭。
隔壁牢房里坐著個男人。
青衣染塵，腕上鎖著鐵鏈，長得倒不像犯人。
像是剛從畫里掉出來，又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腳。
我瞥他一眼：“你挺會偷聽。”
他說：“你剛才哭得整條街都聽見了。”
我靠著墻坐下：“你犯什么事？”
“殺官。”
我頓了頓。
男人抬眼看我：“怕了？”
我認真想了想：“官死了嗎？”
“沒死。”
“那你不行。”
他笑了一下。
我懶得再看他。
后牢外傳來腳步聲。
我立刻低下頭，抖著肩膀抽泣。
來的是師爺許清和。
他站在牢門外，手里提著一盞燈。
“沈知意。”
我抬頭，眼睛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