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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次醒來
血。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里全是暗紅色的干涸血漬。
這不是我的血。夢里的黑影被我撕碎了喉嚨，那些黏稠的液體噴濺了我滿臉，溫熱的，帶著一股鐵銹般的腥氣。我甚至能記得它的反抗——那雙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睛死死瞪著我，利爪從我的胸口劃過，留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可現在，我醒了。
我坐在自己那張狹窄的單人床上，窗簾縫隙透進來幾縷灰蒙蒙的晨光。手機顯示凌晨5點17分。
胸口不疼。
我掀開T恤——皮膚完好無損，沒有任何傷痕?？芍讣卓p里的血呢？我翻來覆去地看，十個指頭干干凈凈，連一點灰都沒有。
又是這樣。
每次夢見那些東西，醒來后我總覺得自己身上殘留著夢里的痕跡。第一次是三道血痕，第二次是渾身淤青，第三次是手腕上一圈紫色的勒痕。
那些傷會在醒來后半小時內消失，可疼痛卻像刻在骨頭里一樣，久久不散。
今天是第三次了。不對——我晃了晃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是第十三次。
我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六月的天，地板卻冰涼刺骨，像是下面埋了冰塊。我沒開燈，徑直走向廚房，擰開水龍頭。水流聲在寂靜的凌晨格外刺耳。
涼水沖在臉上，我抬起頭，看向鏡子。
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兩拳，嘴唇干裂起皮。頭發亂糟糟地支棱著，像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但我還活著。
我吐出一口氣，撐著水池邊緣，盯著鏡子里那個自己。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那個夢太真實了——灰白色的空間，沒有邊際，沒有聲音，只有我和那個黑影。
它說了一句話。
不是用嘴說的，而是直接灌進我的腦子里，像一根**進耳膜深處。
“你逃不掉的?！?br>我打了個寒顫。
不該想這些。我打開冰箱，拿出昨天買的面包和牛奶。面包已經發硬了，牛奶只剩一個底。我撕開包裝，咬了一口，機械地咀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看了一眼，是公司的群消息。組長發了一條通知：今天九點開會，全員必須到場，遲到扣績效。
我快速滑動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