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來了，一個穿紅色唐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笑得跟過年貼的門神似的。
“恭喜恭喜！新娘子到了！”
我媽拉著我往屋里走，邊走邊說：“小陳是個好孩子，就是條件差了點，但是人老實，對你好，你別嫌——”
“什么小陳？”
“就你老公啊。”
我當時差點以為自己被賣了。后來才知道，我媽背著我跟那個男人領了證，理由是“我在網上給你倆預約的，現在領證多方便，手機刷臉就行”。
我說媽你是不是有病。
我媽說你別不識好歹，人家小陳雖然是送外賣的，但人家是碩士學歷，長得也端正，就是經濟條件差一點，但對你那是真的好，彩禮給了五百萬。
“五百萬？他一個送外賣的哪來的五百萬？”
“所以說是好男人啊，把棺材本都給你了。”
我媽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說“他給你買了五斤蘋果”一樣平靜。
我后來見過那個男人一次，就是他第一次給我送外賣的晚上。
他叫陳亮，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人倒是挺干凈，不像別的外賣員那樣灰頭土臉，穿一件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門口遞給我一袋麻辣燙。
“趁熱吃。”他笑了一下，露出兩顆虎牙，“以后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我當時心里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我媽那通操作雖然惡心人，但這個陳亮從始至終沒強迫過我。他主動跟我媽說，婚禮可以等我愿意了再辦，先讓我倆處著。
處到現在兩個月，我跟他見面不超過十次，基本都是他送外賣的時候，隔著門遞個盒飯就走。我們甚至連正經話都沒說過多少句，他唯一的表達方式就是轉賬。
轉賬，再轉賬。
轉完麻辣燙的錢，轉水電費，轉小區的物業費，轉我公司的加班補貼，好像他知道我的一切賬單。我問他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他說我媽給的。
我覺得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直到今晚。
“開下門唄，外面雨大，湯快涼了。”門外的男人又敲了兩下門，聲音聽著越來越急，“你老公說了，讓我親手交給你。”
我看了林悅一眼，林悅縮在沙發里，朝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別開。
我沒打算開。
但身體突然痙攣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