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時間。
13:10。
東城路口就在這條街的盡頭，走過去大概六分鐘。
我告訴自己別去。不可能有這么玄的事。墻上的字絕對是惡作劇，是水管老化加我精神緊張產生的幻覺。
但我站起來，走了過去。
13:14，我站在東城路口的人行天橋上。
沒有白色事故車。沒有外賣員。一切正常。車流緩慢移動，紅綠燈交替閃爍，下班高峰期還沒到，行人不多不少。
我松了口氣。
“果然是……”
話沒說完，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屏幕——新聞推送：“突發：濱海市東城路口發生嚴重交通事故，一輛白色廂式貨車失控沖上人行道……”
十三點十五分整。
我猛地抬頭。
天橋下面，一輛白色的貨車撞進了路口的便利店。玻璃碎了滿地，貨車的車頭整個變形，車燈還在一閃一閃地亮。便利店門口的外賣架上倒著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外賣員，人躺在地上，腿的角度不對。
人群中有人尖叫。
我手抖得厲害，打開手機找剛才拍的照片。相冊里清清楚楚地拍著那行血字：“明日13:14，東城路口，白車事故。死者為當日第三位接單人外賣員。”
我刷新新聞頁面。
“……經確認，傷者系某團外賣平臺騎手，今日已完成四單配送，第三單配送地址為該便利店。”
手機從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只記得一路上腿都是軟的，坐在出租車上，司機問我臉色怎么這么白，我說沒吃早飯低血糖。車停在小區的樓下，我看到老舊的七層樓房，突然覺得這棟樓像一個棺材。
七樓。頂樓。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鑰匙，猶豫了很久。
門開的一瞬間，屋里很安靜，什么味道都沒有。墻壁上那行血字的印跡還在，但已經不是暗色的了——又變成了鮮紅色。
新的字。
墻紙的紋路底下滲出的液體重新匯聚，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里，組成了新的預言。
“后天凌晨3:00，臥室天花板坍塌。注：死者入住第八天，頭骨碎裂，當場斃命。”
我盯著那行字，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清晰得像擂鼓。
今天是搬進來的第三天。按照血字的說法，第五天凌晨三點，天花板會掉下來砸死我。
我沖到門口去拉門把手，轉動了，拉了——門紋絲不動。
我用力撞門，肩胛骨撞得生疼，門板像焊死在門框上一樣。窗戶也是，推不開，鋁合金的窗框像被什么東西粘死了。我掏出手機，信號欄直接顯示“無服務”。
我被困在這間屋子里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墻上的血字不是鬧鬼，至少不完全是。它能預言我的死亡，這說明它能被驗證。既然能驗證，那就一定有破解的辦法。
我逼自己想清楚：第一次預言，白車事故，我去了現場，但我沒有能力阻止。第二次預言，凌晨三點天花板坍塌，我還有時間。
我翻了翻屋里前任租客留下的東西。角落里堆著幾個紙箱，里面有幾本書、幾個衣架、一塊掛鐘，還有一卷沒拆封的透明膠帶。我搬來書桌抵在墻角，又把椅子疊上去，試圖夠到天花板。
七樓老房子的天花板是預制板拼接的，接縫處的膩子已經開裂，用手一摸就掉渣。我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塊預制板發出空洞的聲音。
有問題。
我把所有能墊的東西都搬過來，書桌、椅子、床墊、衣柜，堆在那塊預制板正下方，形成一個三角形的防護區。
做完這些，我累得癱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機，晚上十一點，還是沒有信號。我打開手電筒，把屋里所有的燈都打開，然后縮在床角。
凌晨快三點的時候，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砰的一聲巨響把我驚醒。
天花板塌了。
那塊預制板從中間斷裂，碎石和水泥塊砸在床墊和書桌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灰塵彌漫了整間臥室，我拼命咳嗽，從床上滾到地上，躲進桌子底下。
又是一聲悶響——天花板的縫隙中掉出一根鋼筋，砸在我原本躺著的位置，把床板砸出一個洞。
如果我沒有醒，如果我沒有提前把床墊堆在那兒，我現在已經被砸成肉泥了。
我喘著粗氣，從桌子底下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