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叫王大雷。
很多人說，我的聲音一沉下來，屋子里的空氣都會跟著變冷，燈都會暗上三分。我不講杜撰的怪談，不編嘩眾的鬼話，不說那些為了嚇人硬湊的血腥橋段。我只講我親身坐過、親眼撞見、親身被陰氣纏了半條命的真事。
張震先生的故事，扎進人本能最深處的恐懼；我的夜話，說的是你關燈后耳邊的呼吸、你獨行時身后的腳步、你明明孤身一人，卻總被一道冰冷視線死死鎖住的窒息感。
這世上最嚇人的，從來不是青面獠牙的惡鬼。是你篤定的“空座”，一直有人；你確信的“無人”，聲聲在耳；你回頭的前一秒，它就貼在你的后頸，冰涼吐息，一言不發。
午夜公交車是什么地方？是城市陰陽交界的流動渡口，是白日喧囂散盡、陰氣最盛的移動牢籠，是生人趕末路、亡人趕歸途的必經之路。每一條深夜公交線路，都藏著不肯下車的魂，都守著一段咽不下的怨，都守著幾條用命換來的、絕不能破的死規矩。
坐午夜末班車，有三條鐵律，刻進每一個老司機、老乘客的骨頭里：
午夜車上，別坐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別喊陌生乘客的名字，別盯著陌生乘客的臉看超過三秒；車到荒站、空無一人的站點，別應聲，別回頭，別往下看。
你一坐，它就來擠你；你一看，它就記你；你一應聲，它就認定你，從此日日夜夜，跟著這輛車，跟著你，永不下車，永不離去。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午夜公交車，白天拉活人，夜里拉陰魂。你一旦破了規矩，踏了界線，車門關上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乘客，而是它們要等的、要留的、要帶走的伴。
現在，夜靜了，窗外黑透了，別開燈，別回頭，別往窗外看。膽子小的，現在合上眼，還來得及。
我的故事，隨著午夜公交車的引擎聲，開始了。
第一章 王大雷夜話：最后一排靠窗位
我年輕時跑過長途，也在城里打過零工，為了省房租，常常加班到深夜，只能坐最后一班午夜公交車回家。這條線路偏，夜里乘客極少，一趟車跑下來， often 只有我一個活人，空蕩蕩的車廂，昏黃的車燈，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在深夜里聽得人格外頭皮發麻。
車隊的老司機，每一個都跟我反復叮囑，語氣沉得像冰：“午夜車，別的位子隨便坐，唯獨最后一排、最右邊靠窗的那個位子，就算空一整夜，就算全車坐滿，你也絕不能坐。那是亡人的專座，活人一坐，陰氣纏身，不死也掉半條命。”
我那時候年輕，不信邪，只當是老司機嚇新人，哄人的鬼話。那個位子寬敞、安靜、不被人打擾，我常常加班累得渾身發軟，看見那個位子空著，就想坐過去歇一歇，可每次都想起老司機的話，硬生生忍住，坐前面的位子。
直到那天夜里，我加班到凌晨一點，渾身累得快要散架，外面下著冰冷的秋雨，風裹著雨點砸在車窗上，噼里啪啦作響。我縮著脖子上了午夜末班車，車廂里空蕩蕩，一個乘客都沒有，昏黃的車燈照著一排排空座位，陰冷刺骨。
我掃了一眼，最后一排靠窗的那個位子，安安靜靜，空無一人，座椅干凈，沒有半點異常。
我實在太累了，雨夜里渾身發冷，只想找個寬敞的位子躺一躺，歇口氣，老司機的叮囑，被我瞬間拋在了腦后。
我一步步走到最后一排，坐在了那個，所有老司機都明令禁止、絕不能坐的位子上。
靠窗，寬敞，安靜，確實舒服。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想歇幾分鐘，緩解渾身的疲憊。
可剛閉上眼不到十秒，一股刺骨的寒氣，突然從座椅的縫隙里，源源不斷涌出來，瞬間裹住我的全身，冷得我渾身發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車廂里明明關著車窗，沒有風，可我卻感覺，有一雙冰冷的手，正順著我的衣領，一點點往里鉆，冰涼的吐息，貼著我的后頸，一聲一聲，緩慢、空洞，在我耳邊響起。
我瞬間睜開眼睛，渾身僵硬，不敢動，不敢回頭。
車廂里依舊空蕩蕩，一個乘客都沒有，司機在前面專心開車，車廂里安安靜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響，和雨點砸車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