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知道，在周婧心里，我和這個家，到底排在第幾位。
如果這臺生銹的機器，徹底停擺了呢？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我腦海里生根發芽。
晚上七點，我回到家。
推開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周婧系著圍裙，正在廚房忙碌。
女兒瑤瑤看到我，邁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我。
“爸爸，爸爸回來了！”
我抱起女兒，心中一陣酸楚。
換好鞋，我走到廚房門口。
“我回來了。”
周婧回頭，看到我，笑了笑。
“回來了？快去洗手，馬上就能吃飯了。”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溫柔，但眼底的疲憊藏不住。
我放下瑤瑤，深吸一口氣，用準備了一下午的、最頹喪的語氣開口。
“周婧。”
她手里的鍋鏟頓了一下。
“怎么了？”
我走進廚房，靠在門框上，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出眼眶的濕意。
“公司裁員，我被優化了。”
廚房里瞬間死寂。
只有抽油煙機還在嗡嗡作響。
鍋里的菜發出了“滋啦”的焦糊聲。
我以為她會尖叫，會崩潰，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沒用。
畢竟，這個家一大半的收入來源，斷了。
她弟弟的八十萬，更是成了泡影。
可她只是愣了幾秒。
然后，她關掉火，猛地撲過來，緊緊抱住我。
她的身體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沒事，老公，沒事。”
“工作沒了就沒了，我們再找。”
“大不了，大不了我養你。”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聞著她身上熟悉的油煙味，心里五味雜陳。
那一晚，她摟著我說了整整一夜。
從一開始的安慰，到后來的規劃。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
“你的社保和公積金不能斷，我明天就去找朋友問問，看怎么給你掛靠。”
“我們每個月的房貸是六千，車貸一千五，這是硬性支出。”
“瑤瑤的早教班，下個月先停了，我在網上找免費的資源自己教她。”
“家里的肉菜，以后一周買一次，水電費也要省著點用。”
“我明天就跟老板申請，多接點活，晚上做兼職，一個月應該能多掙兩千。”
她一條一條地說著，連未來每一筆開銷都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