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懷里抱著個尺許高的白玉觀音，腳下步子虛浮，滿臉油光，酒氣沖天。
“我的好父親，您這身子骨，怎么就不早點咽氣呢？”他打了個酒嗝，一**坐在床沿上，壓得床板咯吱作響。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力道極大，啪啪作響，我半邊臉瞬間麻木。
“從小到大，你就看我不順眼。我逛個青樓，你拿鞭子抽我。我賭輸了銀子，你罰我跪祠堂三天三夜。”裴承運手指猛地戳在我的鼻梁上，“你看看你現在，跟條死狗有什么區別？”
他將白玉觀音放在枕頭邊，雙手在我的被窩里胡亂摸索。
“你那塊兵符呢？還有你貼身戴著的和田玉髓呢？”他在我身上來回翻找，扯開了我的里衣，露出胸口那道貫穿到腹部的刀疤。
那是當年替當今圣上擋下致命一擊留下的印記。
裴承運根本不看那道疤，手在我脖頸間一扯。
絲線勒破皮肉，那枚雕著虎頭的和田玉髓被他硬生生拽了下來。
“好東西，這成色，拿去春風樓，能包下花魁半個月。”他對著燭光晃了晃玉髓，將其塞進懷里，隨后站起身，抱起白玉觀音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屋角的炭盆。
炭火正旺，散發著融融暖意。
“來人！”他扯著嗓子喊。
兩個小廝縮著脖子跑進來。
“把這盆銀絲炭端走，送到我房里去。老頭子都這樣了，燒這么好的炭，純屬糟踐東西。給他換盆柴炭過來，熏不死就行。”
小廝們面面相覷，卻不敢多言，端起炭盆腳底抹油般溜了。
屋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下去。沒過多久，一盆冒著濃烈黑煙的劣質柴炭被送了進來。刺鼻的煙味嗆得我喉嚨發*，我拼盡全力控制著呼吸，硬生生將咳嗽壓了下去，憋得眼角青筋暴起。
吱呀一聲輕響，一陣脂粉氣混著桂花油的味道飄了進來。
大兒媳王氏穿著一身大紅刻絲的襖裙，頭上插滿了金搖步搖，走起路來叮當作響。
她手里端著個粗瓷大碗，碗沿上還沾著不知道什么油污。
“公公，吃藥了。”王氏走到床邊，用帕子掩著鼻子，眉頭皺得能夾死**。
她用銀勺在碗里攪弄了兩下，一股酸臭餿腐的氣味直沖我的天靈蓋。那是廚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