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沈聽晚第一次見到那個女孩，是在一場無聊透頂的酒會上。
作為沈氏集團的執行總裁，她每年要出席幾十場這樣的酒會——香檳、晚禮服、虛假的社交笑容、試探性的商業寒暄。她已經練就了一套完整的防御機制，能在舉起高腳杯的同時精準地控制嘴角的弧度，讓它既不顯得冷漠，也不顯得熱情。業界對她的評價差不多：沈家那位年輕的總裁，長得是真漂亮，冷也是真冷。漂亮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她穿一件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西裝走進會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自動跟過去。但那種美是遠離性的，像一把還沒出鞘的刀，寒光內斂，讓人不敢造次。
冷到什么程度呢？去年盛華集團的少東家當眾給她送花表白，她接過花，說了句“謝謝”，然后把花遞給助理，補了句“幫我捐給醫院病房”。全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在處理一份普通的文件。
今晚這場酒會是為數不多的她推不掉的——主辦方是她母親的老朋友，場地在她自己控股的酒店里。她端著酒杯站在宴會廳的落地窗前，聽著身后一個做地產的中年男人滔滔不絕地夸她的“商業手腕”，腦子里正在盤算明天董事會的議題。
然后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是跟她說話，是從宴會廳另一頭傳來的，穿過了弦樂四重奏和幾十個人嘈雜交談的聲浪，像一顆小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她耳朵里。
“哇，這個蛋糕好好看！可以拍照嗎？”
沈聽晚微微偏了一下頭。說話的人站在甜品臺前面，彎腰盯著一座半米高的巧克力噴泉，眼睛亮得驚人。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抹胸小禮服，頭發半散著搭在肩膀一側，發梢帶著一點自然的卷曲，不是發型師做的，是天生有點毛茸茸的那種卷。皮膚是暖調的象牙白，在暖黃燈光下看起來像是加了柔光濾鏡。最扎眼的是她的表情——在這滿屋子端著社交假笑的人中間，她對著一個巧克力噴泉露出了完全真誠的、毫不掩飾的驚嘆。
不是裝的。是真的覺得蛋糕好看。
沈聽晚的酒杯在嘴邊停了一瞬。
“那個人是誰？”她問身邊的助理小周。
小周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說：“好像是程總帶來的，姓白，叫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