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
我伸手拿手機。
指頭抖得厲害，按了三次才打開通訊錄，找到江皓辰的名字。
響了兩聲，接通。
"嫂子，**正在……"
"把電話給江皓辰。"我的聲音連自己都不認識。"現在。"
陸薇沉默了一秒。
"嫂子，**在跟方圓資本談明年上市的事，這個環節實在不能中斷。您有急事的話……"
"我媽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四五秒后，陸薇的聲音重新響起來，語速稍慢了一點。
"嫂子，節哀。這件事養老院前天聯系過我們，我已經安排好了，您不用操心。"
"你安排好了。"我重復她的話。
"是的，費用公司這邊全部承擔了，骨灰寄存在殯儀館，等您出院之后可以……"
"我問你，江皓辰知道嗎？"
又是一段沉默。
"嫂子，前天**在簽一份六千萬的合同，那是公司上市前最關鍵的一步。我沒有在那個時候打擾他，我覺得這是最妥當的處理方式。"
"我媽死了，是你覺得不重要的事？"
"嫂子，我理解您現在很傷心，但**每天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這些家庭方面的事情，我完全可以替您……"
我把電話掛了。
林院長站在旁邊，欲言又止。
我沒看她。
我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暗下去，上面映出自己的臉。
蒼白。消瘦。
像一件被放在角落里落灰的舊東西。
林院長走的時候說了句什么，我沒聽清。
病房里又只剩我一個人。
我把那個信封拆開。
一張火化證明。一張寄存單。一份遺物清單：舊棉襖一件，老花鏡一副，相冊一本，存折一本，余額三百二十六元。
還有一張紙條，是**字。歪歪扭扭的，寫在養老院的信紙上。
"小婉，冰箱里還有你上次帶來的桂花糕，記得吃。天冷了穿厚點。皓辰忙，別怪他。"
不知道是哪天寫的。
也不知道她寫的時候在想什么。
我把紙條折好，塞進枕頭底下。
然后翻了個身，面朝墻。
墻皮有一塊細小的裂縫，像一條干涸的河。
我盯著那條裂縫，從下午四點一直盯到天黑。
護士小陳進來送藥，看我沒動，輕聲問了句："蘇姐，您還好嗎？"
"好。"
她猶豫了一下，把藥放在柜子上，替我拉好被子，走了。
我沒吃藥。
第五天。
早上醫生查房。
"蘇女士，您這次的血常規結果不太理想，貧血情況沒有好轉。另外，之前安排的胃鏡檢查，需要家屬簽字。"
"我自己簽。"
"最好還是家屬……"
"我自己簽。"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再堅持。
簽字的時候手穩得很，一筆一劃。
蘇婉。
兩個字而已。
檢查安排在下午。
中午沒吃飯，術前要求空腹。胃里翻攪著一股酸水。
小陳推我去內鏡室的路上，經過護士站。
兩個年輕護士在說話，聲音不大，但推車經過時剛好飄進耳朵。
"三號床那個蘇姐，住了快一周了吧，一次都沒見家屬來過。"
"聽說老公開大公司的，忙得很。"
"再忙也不至于吧。前兩天**好像還……唉。"
聲音漸行漸遠。
我閉上眼。
胃鏡做完，人稀里糊涂被推回病房。
麻藥勁兒沒過，嗓子又疼又澀，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迷迷糊糊間，手機響了。
是江皓辰。
不是陸薇，是他本人。
號碼顯示的就是他的私人手機。
我接了。
"小婉。"他的聲音低沉，帶著點疲倦。"陸薇跟我說了，你住院了？怎么不早說？"
不早說。
我拿著電話，盯著天花板，喉嚨里堵著的東西不知道是麻藥后遺癥還是別的。
"小婉？聽得見嗎？"
"聽得見。"
"嚴重嗎？什么病？"
"你問陸薇。"我說。"她什么都知道。"
他頓了頓。
"我這邊剛跟方圓資本談完，明天有個簽約儀式，后天我就來看你。"
后天。
又是后天。
"我**事，你知道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
一秒，兩秒，三秒。
"什么事？"他問。
他不知道。
陸薇沒告訴他。
我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算不算笑。
"沒事。后天見。"
我按掉了電話。
第六天。
上午十點，陸薇來了。
高跟鞋踩在病房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