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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嫌生活沒盼頭。
嫌我不會來事。
嫌我一輩子只能守著廠里那點死工資。
以前這些話，她還藏著。
今天，她眼里的嫌棄已經壓不住了。
我放下筷子。
“這種事風險太大，別碰。”
飯桌忽然安靜了一下。
鄭菁臉色當場沉了。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看著李熙元，“現在騙子很多。”
李熙元立刻擺手，笑得溫和：
“云亮哥也是謹慎，可以理解。”
他說完，還主動給我倒酒。
姿態放得特別低。
可越是這樣，我越反感。
這種人，太滑。
表面客氣，實際句句都在挑火。
果然，鄭菁一下炸了。
“邢云亮，你能不能別一張嘴就掃興？”
“人家好心幫忙，你什么態度？”
我皺眉。
“我只是提醒你。”
“提醒？”她冷笑，“你就是見不得別人有本事。”
兒子被她聲音嚇了一跳，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女兒也低頭扒飯。
我壓著火，看了眼孩子，沒繼續吵。
可鄭菁像憋了很久。
“你看看你自己，天天除了上班還會干什么？”
“別人能認識領導，能找關系，你呢？”
“你一輩子就只能當個工人。”
最后一句，她幾乎是脫口而出。
空氣一下凝住了。
我握著筷子的手慢慢收緊。
這些年，我拼命賺錢養家。
夏天四十度搬貨，冬天凌晨卸車。
手磨出厚繭，腰疼得晚上睡不著。
可到頭來，在她眼里，我只是“普通工人”。
李熙元還在旁邊打圓場。
“嫂子，你別激動，云亮哥也是為家里考慮。”
他說得溫聲細語。
可那副模樣，讓我胃里直翻騰。
像是他成了好人。
我反倒成了不識抬舉那個。
那頓飯，后面吃得壓抑極了。
晚上十點多，李熙元才離開。
鄭菁居然親自送他下樓。
我站在陽臺，看著兩人在樓下說話。
路燈昏黃。
鄭菁臉上掛著笑。
那笑，我很久沒見過了。
等她回來時，我正坐在床邊抽煙。
屋里沒開燈。
她一進門就皺眉。
“少抽點，嗆死了。”
我掐滅煙頭。
“以后離那個李熙元遠點。”
鄭菁動作一頓。
“你有完沒完？”
“我看人不會錯。”
她突然冷笑一聲。
“邢云亮，你知道我最煩你什么嗎？”
我抬頭。
她站在床邊，抱著胳膊看我。
“你永遠只會說不行。”
“別人想往前走，你第一反應就是攔著。”
“你自己沒本事，也不信別人有本事。”
她說完，直接轉身躺下。
只留下我一個人坐在黑暗里。
窗外風吹得玻璃輕輕作響。
我忽然覺得。
這段十幾年的婚姻，好像從今晚開始，裂開了一道縫。
02
那天之后，家里的氣氛越來越怪。
鄭菁開始頻繁提起李熙元。
吃飯時提。
睡覺前提。
連我早上刷牙，她都能突然冒一句：“熙元說現在編制名額特別緊，再晚就沒機會了。”
我懶得接話。
可她像聽不懂我的態度。
有時候我下班回家，還能看見她躲在陽臺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
一聽見我開門，她立刻掛斷。
她以前沒這么防著我。
周五發工資那天，我照常去柜子里拿存折。
結果抽屜空了。
我動作頓了一下，又翻了兩遍。
還是沒有。
心里那股不好的預感，一下頂了上來。
我轉身進臥室。
鄭菁正坐在床邊敷面膜，手機橫著放在腿上，笑著回消息。
我盯著她。
“存折呢？”
她手指停了停。
“收起來了。”
“拿出來。”
她沒動。
空氣忽然有點僵。
我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里面的錢呢？”
鄭菁終于抬頭。
她把面膜揭下來，語氣居然很平靜。
“借給熙元了。”
我腦子嗡了一下。
“借了多少？”
“十五萬。”
那一瞬間，我后背都涼了。
那是這些年攢下來的錢。
孩子上學的錢。
家里應急的錢。
我平時連給自己買雙好鞋都舍不得，她一句話，全拿出去了。
我胸口一陣發悶。
“鄭菁，你瘋了？”
她立刻皺眉。
“你喊什么？”
“十五萬！你跟我商量了嗎？”
“有什么好商量的？”她站起來，“熙元說了，最多三個月就回來。”
我盯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