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太空驚魂膀胱告急
意識到自己正漂浮在某個巨大穹頂的正中央時，我腦子里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我怎么在太空”——而是“廁所在哪”。
膀胱在發脹。那種熟悉的、被忽視太久后突然宣告存在感的酸脹，從下腹深處一波一波往上頂。我使勁眨了幾下眼，試圖讓腦子從混沌里掙脫出來。我記得我**了，記得拉了被子關了燈把手機擱在床頭柜上。然后閉眼。然后——
這**是哪兒？
頭頂是一層透明的穹頂，玻璃——不像玻璃，比玻璃更干凈，弧形的，往四面八方彎下去，把我扣在一個巨大的碗形空間里。穹頂外面是地球。不是照片里的地球，是真的地球，蔚藍色的弧面幾乎占滿整個視野，亮得刺眼。云層在上面緩緩流動，海洋的藍色深一塊淺一塊，陸地的邊緣勾著黃綠色的輪廓。它不在我腳下——在那邊，斜上方，大得像一堵正在壓過來的墻。
地球邊上掛著一輪月亮。比從地面上看大好幾倍，表面的環形山坑坑洼洼，清晰得像是伸手能摸到那些疙瘩。陽光從某個角度打在穹頂上，在地球蔚藍的弧面邊緣切出一道金色的大氣輝光，藍紫漸變，像一層極薄的絲綢正被緩緩抽開。
左邊遠處，一根粗壯的銀灰色圓柱體正緩慢旋轉。天和核心艙。我在新聞里見過它，在視頻里見過它。現在我看見它了。真的它。艙體表面的接縫都看得清清楚楚，太陽能翼板伸展開來，金色的反光晃得我瞇了下眼。
中國空間站。我在中國空間站附近。
我在太空里。
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我的心率直接飆了上去。手腳開始發抖——不是冷，是那種什么準備都沒做好就被丟到懸崖邊上的抖。我張嘴想罵，喉嚨里沒聲音出來。沒有空氣。
但有個更急迫的問題壓過了恐懼——
我真的很想上廁所。
這股尿意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明明從醒來到現在我連一滴水都沒碰過。但它就是在那兒，像一段忘了關閉的**進程，持續占用著我的身體資源。而且越來越強烈。
就在我開始認真考慮“在太空里失禁會怎樣”的時候，它來了。
從空間站那根圓柱形艙體的方向，一個小白點脫離了金屬表面，朝我飄過來。
飄得很快，有明確的目的地。近了，看清楚——一個圓球。白得過分，不是金屬的白，是面食的白，像剛從蒸籠里拿出來的一顆豆包。表面泛著一點柔光，不刺眼，像搪瓷。
它懸在離我兩米的地方，不動了。
我盯著它。身后是占滿穹頂的地球，緩緩自轉的云層，金色的大氣輝光。面前是這個圓滾滾的白球。
然后它“睜眼”了。
球面上浮出兩個黑豆大小的小圓點，下面冒出一個更小的圓圈。三筆組成了一張極簡的臉，表情有點呆，有點認真。
“你是……”我開口，沒聲音。但我的嘴唇動了——它好像懂了。
球體轉了一面，表面裂開一道縫，伸出一個薄薄的平板。接著是屏幕，巴掌大，亮起來，藍底白字：
＞ ERROR_404_SOUL_DEFINITION_NOT_FOUND
＞
＞ 主體敘事沖突：用戶“自我”定義缺失。
＞
＞ 核心參數“我”未賦值。
＞
＞ 請定義“我”以繼續。
我愣了能有三秒。
這行報錯——格式太**熟了。模板化錯誤信息，參數位缺失，等用戶輸入補全。我寫過的*ug里，這種占一半。但什么叫“自我定義缺失”？什么叫定義“我”？
還沒等我理清楚，圓球又轉了。側面伸出來一塊東西——鍵盤。老式機械鍵盤，白色鍵帽，懸浮在真空中，穩穩停在我手邊。
光標一閃一閃。等著。
我看看鍵盤，看看屏幕，再看看那兩顆黑豆眼。行。這不管是什么情況——空間站、外星人、還是加班加出的幻覺——它要我輸入。作為程序員，看到報錯信息和鍵盤，手比腦子快是職業反應。
打了一個：I。
回車。
＞ 響應無效。“我”需要具體定義，而非符號指代。
＞
＞ 第一問：你存在嗎？
我瞪了屏幕兩秒。存在嗎？這是什么問題？我當然存在。不對——等等。這個球剛才說“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