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嗎？"
"安全。"
"請保持電話暢通。"
掛了。
22:51。
陽臺的洗衣機停了。
嗡——的震動聲消失了，整個家安靜下來。
收音機也關了。
奶奶睡了。
我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凌晨三點半，***的**回了電話，跟我確認了情況，讓我明早來做筆錄。
我說好。
然后把鬧鐘調到四點五十。
閉上眼。
沒睡著。
但沒關系。
明天有的不止是高考。
還有一場大戲。
而這一次，唱戲的人，不是我。
第三章
凌晨四點五十，鬧鐘響了。
我沒怎么睡。
不是睡不著。
是每次閉上眼，就看見上輩子我媽從樓梯上摔下來的畫面。
她的手抓了一下扶手，沒抓住。
后腦勺磕在臺階角上。
那一聲悶響。
我睜開眼，盯著天花板。
不會了。
這輩子不會了。
換好衣服，把手機揣進褲兜。
路過陽臺，掃了一眼洗衣機。
蓋子半開著，里面一團濕透的衣物，我那件外套的袖子耷拉在外面，還在滴水。
我走過去，伸手進去翻了翻。
準考證——找到了。
紙已經完全爛了，字跡糊成一片青白色的漿，手指一捏就碎。
***倒還在。但塑料膜翹起來了，照片上有水漬，表面起了泡。
我用自封袋把這兩樣東西裝好。
物證。
輕手輕腳走到門口換鞋。
全家都在睡。
***房間門關著，里面有輕微的鼾聲。
睡得真沉。
做完了壞事還能睡這么踏實，心理素質比我這個考生都強。
出了單元門，王老師的車已經停在樓下了。
灰色軒逸，前擋風玻璃上有露水。
她看見我過來，推開車門。
"上車。"
我拉開副駕門坐進去，安全帶一系，把自封袋放在膝蓋上。
王老師打量了我兩秒。
她大概以為會看到一個哭紅了眼的學生。
但她只看到我面無表情地坐著，手指平穩。
"……你還好嗎？"
"還好。"
她沒再問。
發動車子，往***開。
路上，她跟我說了**中心的回復。
"昨晚我打了三個電話。**中心有應急預案，準考證遺失或損毀，可以走綠色通道現場補辦。需要兩樣東西：你本人的臨時***明，加一份準考證損毀的情況說明。"
"情況說明要寫什么？"
"寫事實就行。但如果有報警記錄和證據，通過會更快。"
"有。"
"那就沒問題。"
五點二十八分，到了翠苑***。
剛好第一班崗。
值班**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小伙子，個頭不矮，架著眼鏡，一臉沒睡醒的倦意。
我把情況說了一遍。
然后把自封袋放在柜臺上，拆開。
他拿起那張爛成漿糊狀的準考證，兩根指頭捏著，皺起了眉。
"這是……準考證？"
"對。被洗衣機攪了半小時。"
他又看了看那張起泡的***，輕輕吸了口氣。
"你說有視頻？"
我打開手機，點開那段錄像，放在柜臺上推了過去。
他拿起來看了一遍。
從頭到尾四十七秒。
看完，抬頭，表情可以用"懷疑人生"來形容。
"這個……實施人是你親奶奶？"
"對。"
"你確定要做筆錄？"
"確定。"
他又看了一遍視頻。
然后擱下手機，站了起來。
"你等一下。我叫所長。"
所長來得快。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板結實，頭發剃得很短，走路帶風。
他看完視頻，又檢查了被毀的準考證和***。
沉默了大概十秒。
"今天高考？"
"嗯。上午九點。"
"跟我來。"
所長直接把我帶到了戶籍窗口，喊起來一個剛上崗的工作人員。
"給這位考生出一份臨時***明，加急辦。"
又叫了一個女**過來，當場給我做筆錄。
筆錄不復雜。
誰。什么時間。做了什么事。動機。后果。
但當我一字一句把這些親口說出來的時候。
我的手是穩的。
聲音也是穩的。
做筆錄的女**抬頭看了我兩眼，欲言又止。
大概是覺得這事太離譜了。
高考前夜，親奶奶毀孫女準考證。
放在哪個***的記錄本里，都能排進年度前三。
做完筆錄，臨時***明也出來了。
蓋了紅章，寫了"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