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我一眼，沒直接答，只把一份復印件推過來。復印件上，簽約陪同人一欄寫著周慶年的名字，角落里還留著一枚紅章的半邊。
我把那頁紙翻到背面，發現背后有一行淺淺的鉛筆印，像是復印前沒擦干凈的壓痕：`回訪員本人知情`。
那幾個字，和我回訪表最后一頁的簽字格式一模一樣。
我這才明白，周慶年不是臨時把我的名字借去用一次。他是把我整個回訪身份都拿去墊了賬，順手再把梁越推成了匿名還款人。
如果只是誤填，照片不會被裁半張。
如果只是補錄，回訪表不會少一頁。
如果只是讓項目周轉，簽約陪同人不會把自己的名字壓在角落里，像隨時準備說“我只是幫忙”。
他做的是套著項目殼的私下補錄。賬能跑起來時，成績歸項目；賬一旦露出來，責任就拆給我和梁越。
“幫我把這個賬戶先凍結。”我對許婷說，“并且把當天的開戶影像和簽名鏈全部留檔。”
“凍結后，項目那邊一定會來找銀行。”她提醒我。
“讓他們來。”
許婷把一張《身份爭議受理單》推到我面前，讓我一格一格填。
第一格是本人是否知情。
我寫“不知情”時，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這個字一落，后面所有項目材料都不能再按原路結項。
第二格是是否同意繼續扣款。
我寫“不同意”。
第三格是是否要求暫緩催收、調閱原始影像、復核簽約鏈。
我把三項全勾上。
許婷在柜臺里看著我：“你要知道，這樣一來，銀行會給項目方發函。對方可能會說你破壞公益項目。”
“他們已經破壞了。”我把筆還給她，“我只是把賬停住。”
她在系統里敲了很久，敲完以后把一張凍結回執遞給我。
回執上不再只寫余額和還款日，多了一行狀態：身份爭議凍結。
那一行字很小，卻像把這件事從私下求情里拽了出來。
回執邊角硌著我掌心。
我拿著回執出來時，手機連震了三下。
基金會工作群里，周慶年發了一句：`秦南枝擅自中斷青石鎮回訪，所有人暫停向她提供項目資料。`
緊接著，鄭主任私發我：`先回來。不要再聯系學校。`
我站在銀行門口，看著那兩條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按得發白。
回訪權限被停，比我預想得更快。
這不是口頭威脅，也不是會議上的冷臉。我的**賬號被踢下線，青石鎮那一欄的檔案權限直接變成了灰色。
我試著重新登錄，系統提示：`當前用戶無該項目訪問權限。`
那一刻，我才真正失去了一樣東西。
我不是不能再查了，我是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