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七天，全城開始替我活著
我叫周遠，死的時候二十七歲。
死因是過勞猝死，地點是公司工位上，時間是凌晨三點十七分。
沒有人在場。
我的工位在角落里，靠著消防通道的門，周圍堆滿了沒人要的文件柜。
死的時候，我的手指還搭在鍵盤上，屏幕上是一份沒改完的方案。
法醫說，心臟驟停，走得很突然，沒什么痛苦。
我覺得他在安慰已經變成靈魂的我。
因為死的那一瞬間，我是有意識的。
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塊燒紅的鐵，然后眼前一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了下去。
我甚至來得及想最后一件事：明天的早會，誰來替我講這個方案？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
第一章 死后日
死后第一天，我以為我在做夢。
我發現自己飄在天花板上，低頭看到了自己的身體。
趴在工位上，臉貼著鍵盤，屏幕上的光標一閃一閃的，像是在嘲笑什么。
保潔阿姨是第二天早上七點發現的。
她推開門準備打掃衛生，看到我趴在那里一動不動，以為我睡著了，喊了兩聲"小伙子"，沒反應。
她走過來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的身體歪了一下，從椅子上滑了下去，像一袋米一樣癱在地上。
保潔阿姨尖叫了一聲，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彈了兩下。
然后保安來了，120來了，**也來了。
我被蓋上了白布，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殯儀館。
全程，我就飄在旁邊看著。
像看一部跟自己有關的電影，但主角不是自己。
或者說，主角是自己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
我不疼，不餓，不困，不害怕。
我只是很困惑。
我死了嗎？
真的死了嗎？
那個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擠一個小時地鐵、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月薪八千、存款三萬的周遠，真的就這么死了？
答案顯然是——是的。
因為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在我的死亡證明上蓋了章，然后把我推進了冷柜。
冷柜的門關上的時候，發出"咔噠"一聲，很輕，但在我聽來，像是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我飄在殯儀館的走廊里，看著墻上掛著的時鐘。
上午十點十五分。
從我死亡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十一個小時。
公司知道了嗎？
我爸媽知道了嗎？
我女朋友知道了嗎？
我飄出殯儀館的大門，外面是七月的熱浪，太陽毒得能把柏油路曬化。
我試著往公司的方向飄，發現自己可以飛，不是那種超人一樣的飛，更像是意念移動，想到哪兒就到哪兒。
公司的寫字樓在市中心，二十六層，玻璃幕墻，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飄進了大廳，保安在打瞌睡，前臺在刷手機。
電梯里擠滿了人，都在低頭看手機，沒人說話。
我飄到了二十六層，公司的玻璃門關著，里面已經有人在加班了。
等等，今天是周六。
我死在周五凌晨，今天是周六，有人在加班？
我飄進去一看，是我的直屬上司，劉洋。
他坐在我的工位上，對著我的電腦屏幕，眉頭緊鎖。
他在看我的方案。
準確地說，他在改我的方案。
他把我寫的內容**一大半，換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保存，發送，關機。
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我飄在他旁邊，看著他的臉。
三十五歲，圓臉，戴眼鏡，平時笑瞇瞇的，開會的時候總說"大家辛苦了"、"團隊最重要"、"我們是一個整體"。
現在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靜和熟練。
他改完方案之后，掏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王總，周遠那個方案我改好了，您看一下……對，加了一些新的想法……不不不，他寫的那些太粗糙了，我重新梳理了一遍……好，周一匯報的時候我來講。"
掛了電話，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從我桌上拿了一顆薄荷糖，剝開，丟進嘴里。
然后他看了一眼我空蕩蕩的工位，皺了皺眉。
"嘖，還得招個人。"
他說這話的語氣，像是在說"打印機沒紙了，得換一盒"。
我站在他旁邊，突然覺得很冷。
不是殯儀館冷柜那種冷，是從心里往外冒的冷。
我在這個公司干了三年。
三年里，我寫了上百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