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同行擠兌過，還被小偷偷過貨。
她從來不跟我說這些。
每次我問她怎么回來那么晚，她就說超市盤貨。
直到有一天我跑外賣路**市，遠遠看到她蹲在地上收拾被踢翻的襪子攤。
她一個人，蹲在路燈下，把散了一地的襪子一雙一雙撿回編織袋里。
旁邊有人在看熱鬧，沒有一個人幫忙。
我把車停在路邊，走過去蹲下來跟她一起撿。
她抬頭看到我，愣了。
然后她笑了，說你怎么在這。
我說我來接你回家。
她眼眶紅了，但忍著沒哭，說那你幫我把這雙撿起來，粉色那雙。
那天晚上我們騎著電驢回去，她摟著我的腰，臉貼在我后背上。
風吹過來，她說了句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許珩，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咬緊牙關，眼淚無聲地流了一臉。
轉機出現在那年的冬天。
周硯的一個表姐在服裝廠上班，說廠里有一批尾貨羽絨服，質量很好，就是款式老，便宜處理，一件只要四十五。
周硯用攢了三個月的錢，進了一百件。
我們開始在夜市擺攤賣羽絨服，一件賣九十九。
第一天賣了六件，第二天賣了十一件，第三天賣了二十三件。
那個冬天我們賺了八千多塊錢。
周硯數錢的時候手都在抖，一張一張數了三遍。
她說許珩，我們是不是要發財了。
我說才八千塊就發財了？
她瞪我，八千塊呢，可以給你買個新手機了，你那個屏幕都碎了。
我說先攢著。
她說攢著干嘛。
我說攢著給你開個店。
她愣住了。
我說你總不能在夜市擺一輩子攤，冬天太冷，夏天太熱，我要給你租個店面，裝上空調，讓你舒舒服服做生意。
她低下頭，又開始數錢，這次數的是一塊的硬幣，數了半天沒數清，因為她一直在掉眼淚。
第二年開春，我用擺攤攢的兩萬塊錢，加上問朋友借的一萬，在城北的**市場給她租了個小檔口，賣女裝。
店面不大，只有十二個平方，月租一千八。
周硯把店里布置得很溫馨，墻上貼了淡粉色的壁紙，角落里放了盆綠蘿，還裝了一面落地鏡。
開業那天她穿了件新裙子，轉了圈問我好看嗎。
我說好看。
她說那當然，這是我店里的爆款，一百二十八一件，你要不要給你老婆帶一件？
我笑出了聲。
她就是這樣的人，永遠樂觀，永遠能把生意做成玩笑。
店開起來后，周硯白天看店，晚上在網上研究穿搭和營銷。
她開始在短視頻平臺發一些穿搭視頻，一開始沒人看，她就天天發，一條不行發兩條，兩條不行發十條。
我不跑外賣了，去了一家裝修公司打工，從最基礎的小工做起，搬水泥、扛瓷磚、清垃圾，什么臟活累活都干。
老板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看我干活實在，慢慢開始教我一些裝修的門道。
他說許珩，你這人雖然話不多，但做事靠譜，我喜歡。
我跟王老板學了半年，從一個小工變成了能獨立接活的項目經理。
王老板把一些小的家裝項目交給我負責，我帶著幾個兄弟，沒日沒夜地干，質量做得比公司要求的還好。
客戶滿意了，回頭客就來了。
周硯的服裝店生意也慢慢好起來，她從檔口搬到了街邊的小店，店名是她自己取的，叫“硯·集”。
我問她這名字什么意思。
她說硯是我，集是聚集，我要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聚集到這家店里來。
我說那我的錢呢？
她笑著說你就是最好的東西。
一年后，周硯的店從一家變成了兩家，從兩家變成了三家。
我的裝修隊也從小包工隊變成了正規的裝飾公司，注冊了執照，租了辦公室，手下有三十多個工人。
我們搬出了城中村，在城東租了一套兩居室的公寓，有獨立的廚房和衛生間，客廳里能擺下沙發和電視。
搬家那天，周硯在原來那個單間里站了很久。
我催她走，她說等等。
我問她等什么。
她說等她跟這個地方告個別。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許珩，我們在這里住了三年。
我說嗯。
三年，她掰著手指頭數，我在這里給你縫過扣子，給你煮過一百多碗面，哭過五次，笑過無數次。
我把她拉出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