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三十六個人，還有多少個？我要下班。」
我填完表，正要轉身——
有個人從我旁邊經過。
準確地說，是一道影子。
我聞到了一股很淡的皂角味，跟著本能側頭看了一眼。
一米八幾，黑色T恤，肩線筆直。
側臉輪廓能切人。
整個人走過來，方圓三米內空氣都安靜了一秒。
前面排隊的三個女生同時回頭，三道彈幕刷屏——
「這是誰這是誰這是誰。」
「天哪這個學校的物種質量怎么回事。」
「媽媽我戀愛了。」
好家伙，來北城總不虧。
我正準備收回視線——
忽然看見了他頭頂的彈幕。
別人的彈幕花花綠綠，七嘴八舌。
他的頭頂——
安安靜靜，只飄著一條。
一條淺灰色的小字。
字號特別小，速度特別慢，要不是我瞪大了眼睛根本看不清——
「那個女生頭發上有片葉子，要不要幫她摘。」
兩秒后。
「算了，不認識，貿然搭話很奇怪。」
再兩秒。
「但她一會兒被別人看到會尷尬吧。」
「可是我走過去要說什么？"你頭上有葉子"？這也太突兀了。」
「還是算了。」
他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步伐穩健，眼神筆直看著前方，跟一面行走的冰墻似的。
但他頭頂的最后一條彈幕在他走出三米之后才慢悠悠飄完——
「沒幫她摘，有點可惜。」
我："……"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摸到一片小梧桐葉。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堂堂一個看起來生人勿近的校草級人物。
彈幕里是個社恐。
同一天下午，我拖著行李箱找到宿舍。
403房間，四人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里面已經有一個人了。
短頭發，圓臉，正拿著一把小電扇對著自己的臉吹。
"你也是403的？"她看見我，眼睛一亮。
頭頂飄過：「終于來個活人了！我一個人在這太冷清了！」
"嗯，蘇棠。"
"姜念！"她扔下電扇跳過來幫我搬行李，"你選哪個床？上鋪還是下鋪？我無所謂的！"
頭頂彈幕同步直播：「千萬別選我上面那個鋪，我怕上鋪，萬一掉下來怎么辦。」
我忍住笑，指了對面的下鋪。
"我睡這邊吧。"
姜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