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紙箱，裝著我三年的東西。最上面是一本筆記本，翻開的某一頁寫著一行字：腦機接口音頻**——方向可行，需驗證。
那是三個月前的筆記。周牧野看了一眼，說這個項目砍掉，公司不養做夢的人。
我抱著紙箱走出大樓。六月的太陽很毒，曬在濕透的襯衫上，有一種被蒸發的錯覺。我站在路邊，不知道該往哪走。左邊是地鐵站，右邊是公交站，前面是一條很長的路，通向我不知道的地方。
手機又震了。是前妻發來的消息：撫養費這個月能按時給嗎？
我沒有回。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怎么回。***里的數字我早上看過，四位數，不夠下個月的房租，也不夠撫養費。
紙箱里有個東西硌著我的胳膊。我掏出來，是一副耳機，白色的，線已經發黃，是三年前的老款。我戴上它，打開手機的音樂軟件，隨機播放。
第一首歌是《海闊天空》。我蹲在路邊的樹蔭下，抱著紙箱，聽著黃家駒的聲音從破耳機里傳出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旁邊有個賣煎餅果子的攤子，老板娘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去刷她的短視頻。她的手機聲音開得很大，是一個直播間，主播在喊：三二一，上鏈接！
我站起身，把耳機摘下來，塞進褲兜里。褲兜有個洞，耳機線從洞里鉆出來，垂在大腿邊，像一根多余的腸子。
我朝地鐵站走去。
城中村的墻皮總在掉
城中村的墻皮總在掉。
不是整片整片地掉，是那種一小塊一小塊的，像得了皮膚病。我租的房子在六樓，沒有電梯，樓梯間的燈壞了三個月，物業說在修，但一直沒來。
我數著臺階往上走。十七級，轉彎，再十四級。這個數字我數過很多遍，但每次都忍不住再數一遍。數臺階是一種很奇怪的習慣，像是在確認自己還存在于某個有秩序的世界上。
鑰匙**鎖孔的時候，門自己開了。
不是風，是門框變形了。這扇門關上之后會自動彈開一條縫，大概兩指寬。我試過用報紙塞，用膠帶粘，都沒用。最后我放棄了，反正屋里也沒什么可偷的。
房間十五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堆滿了東西：電路板、焊錫絲、萬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