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沒有吹滅蠟燭，就這么坐著，坐到天亮。
天亮的時候，丫鬟進來給她梳頭。丫鬟**杏，話不多，但手很巧。沈知意從鏡子里看見自己的臉，蒼白的，眼下有青黑。
"王妃，"春杏說，"王爺一早就去上朝了，讓您不用等他用早膳。"
沈知意點點頭。她本來也沒指望什么。
用過早膳——一碗白粥，兩碟小菜，比她在家時吃得好——她在王府里走了走。王府很大，比她想象的大。亭臺樓閣，假山流水，處處透著"我很貴"三個字。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下人們看見她，行禮都行得敷衍，眼神躲躲閃閃的，像是在看什么不該看的東西。
她走到花園的時候，聽見了說話聲。
"……聽說是個庶女替嫁過來的。"
"可不是嘛，真正的沈家大小姐跑了，才讓她來頂包。"
"王爺肯定不高興，昨晚都沒在新房**。"
"這種女人，能在王府活多久還不一定呢。"
沈知意站在假山后面，沒動。她數了數，一共四個聲音。四個聲音里，有三個在笑。
她等那四個人走了，才從假山后面出來?；▓@里有一株梅樹，開花了，白色的。她走過去，伸手碰了碰花瓣。花瓣很薄，薄到能透光。
"你喜歡梅花？"
她嚇了一跳，手縮回來。轉身，看見蕭珩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他換了一身玄色的長袍，腰間系著一條墨色的帶子。風吹過來，帶子飄了一下。
"臣妾……"她頓了頓，"就是隨便看看。"
蕭珩看著她，目光落在她臉上。他的視線很直接，不躲閃，也不帶什么情緒，像是在看一件東西。
"昨晚沒睡好？"他問。
"還……還好。"
他笑了一下，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你在撒謊"的笑。"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沈知意的臉熱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是紅色的，繡著金色的花紋，很新，新到鞋底還沒什么磨損。
"過來。"他說。
她遲疑了一下，走過去。距離他還有兩步的時候，他伸出手，從她發間摘下一片東西。是一片花瓣，不知道什么時候落在她頭上的。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她的頭皮都沒感覺到。但她的手抖了一下，她自己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