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那么在意一個名次嗎？"他的語氣變了，帶上了那種很熟悉的道德審判味道，"你家什么條件，她家什么條件？你就當做好事了唄。"
"做好事？"我攥著手機，指節發白，"那我這半年拼命學的算什么？你是不是覺得有錢人家的孩子考好了都是作弊的？"
"那你就——"
他停了一下。
然后說出了那句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話。
"你就承認你作弊了唄。反正你家有錢，不在乎這點榮譽。學校也不會真拿你怎么樣。"
他說得輕描淡寫。
就好像我半年的努力，連他一句話都不值。
那一刻我整個人是冷的。
從頭頂冷到腳后跟。
不是氣的。
是心涼的。
十二年的兄弟。
他讓我承認作弊。
不是因為我真的作弊了。
是因為他覺得，我"應該"作弊。
我，暴發戶家的兒子，不配考第一。
那一刻我腦子反而特別清醒。
我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左上角。
通話錄音。
42秒前我習慣性打開的。
因為我平時跟他打電話經常開錄音——有時候他說的搞笑段子我想回放。
這個習慣，今天救了我。
"行。"
我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我知道了。"
"真的？辭哥你太講究了——"
"嗯。掛了。"
我掛掉電話。
手指穩得很。
打開錄音文件。
完整的。一字不漏。
我沒有猶豫。
打開微信，找到方校長的對話框。
是的，我有校長微信。
上學期校慶我爸捐了一批設備，校長主動加的我，說"有事可以直接找他"。
我從來沒找過。
今天是第一次。
我把錄音文件發過去。
然后打了一行字——
"方校長，有人覺得暴發戶的兒子不配考第一名，建議我承認作弊把名次讓出去。為了不給學校添麻煩，我申請轉學。打擾了，晚安。"
發送。
放下手機。
窗外的蟬叫得聲嘶力竭。
我坐在書桌前，看著面前攤開的筆記本。
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錯題，是我一道一道做出來的。
沒人替我寫。
沒人替我考。
我該讓？
憑什么讓？
我關了臺燈。
躺在床上。
天花板一片漆黑。
十二年啊。
周文博。
我拿你當兄弟。
你拿我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