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第一天，我成了全場的笑話------------------------------------------，玻璃映出我僵硬的身影。，掃了我一眼，伸手攔住我：“先生，請出示訪客證。”，翻出那封offer郵件，手指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保安湊過來看了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然后給我刷了卡：“42樓，左轉人力資源部。謝謝。”我低著頭快步走過去，生怕他再問我什么。，個個西裝革履，皮鞋擦得能照見人。男士們打著精致的領帶，女士們化著得體的淡妝，手里拿著平板電腦或者筆記本電腦，低聲交談著。，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我的西裝袖子有點短，露出一截手腕，腳上的運動鞋在一眾锃亮的皮鞋里顯得格外刺眼。，大家魚貫而入。我最后一個進去，不小心碰到了旁邊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他皺了皺眉，往旁邊挪了挪，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臟東西一樣。，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轉過頭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嘴里蹦出來的都是“估值并購PE倍數”這些我只在課本上見過的詞。，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叮——”42樓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氛味撲面而來。和我想象中吵吵鬧鬧的辦公室不一樣，這里安靜得可怕，只能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和偶爾的電話聲。，天花板很高，掛著巨大的水晶燈。走廊兩邊是玻璃隔斷的辦公室，里面的人都在埋頭工作，偶爾有人抬頭，眼神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銳利。，手足無措，像個誤入皇宮的乞丐。“請問是林默先生嗎？”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
“是我是我。”我趕緊點頭。
“我是HR的小唐，跟我來吧，今天的入職培訓在第一會議室。”她領著我往走廊盡頭走，邊走邊說，“今天一共有23個新員工，都是各個部門的，你們先統一培訓三天，然后再去各自的部門報到。”
我跟在她身后，眼睛忍不住四處張望。這里的每個人都步履匆匆，走路帶風，好像慢一秒就會錯過幾個億一樣。
第一會議室很大，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我推開門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我，二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我低著頭，找了個最后排的角落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旁邊的女生瞥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轉過頭和身邊的人小聲說了句什么，兩人都笑了起來。
我攥緊了手里的筆，手心全是汗。
九點整，培訓正式開始。
HR總監先講了公司的歷史和文化，講了半個多小時，然后說：“接下來大家輪流做個自我介紹吧，不用太長，說說自己的名字、畢業院校和之前的經歷就行。從這邊開始。”
第一個站起來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推了推眼鏡說：“大家好，我叫陳子昂，本科畢業于星華大學金融系，碩士畢業于沃頓商學院，之前在高盛實習過一年。”
話音剛落，下面響起一陣小聲的驚嘆。
“哇，沃頓的！”
“星華本科加沃頓碩士，這配置也太頂了吧。”
陳子昂笑了笑，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自我介紹，一個比一個嚇人。
“大家好，我叫李夢瑤，本科北辰大學，碩士劍橋大學。”
“我叫王宇軒，南江大學本科，斯坦福大學博士。”
“我叫蘇晚晴，星華大學本科，哈頓大學碩士。”
蘇晚晴站起來的時候，我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她長得很漂亮，皮膚很白，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套裙，頭發挽成一個利落的發髻，眼神冷冷的，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
她介紹完自己，下面又是一陣騷動。
“蘇晚晴？就是那個當年星華的高考狀元吧？”
“對，就是她，聽說她本科的時候就發了三篇核心期刊了。”
蘇晚晴面無表情地坐了下來，好像這些贊美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個個介紹過去，我越來越緊張，手心的汗把筆記本都打濕了。他們不是四大名校的，就是海外頂尖名校的，還有好幾個有過頂級投行的實習經歷。
終于輪到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大...大家好，我叫林默，畢業于云州工程學院金融專業，之前在匯通證券營業部做過三個月的客戶經理。”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一片死寂。
剛才還嗡嗡作響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驚訝和疑惑。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幾秒鐘的沉默后，我聽到蘇晚晴小聲地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卻格外清晰：“云州工程學院？沒聽過，走后門進來的吧。”
旁邊的幾個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HR總監咳嗽了一聲，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事，以后好好相處。下一個。”
我坐了下來，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后面的人說了什么，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腦子里全是蘇晚晴那句“走后門進來的吧”。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能進瀚海資本，不是因為能力，而是因為走了后門。
自我介紹結束后，HR總監說：“為了了解大家的專業基礎，我們準備了一個小測試，都是一些基礎的金融術語和模型，大家半個小時內交卷。”
試卷發了下來，我掃了一眼，腦子一片空白。
DCF模型的三個核心假設是什么？
L*O**的主要資金來源有哪些？
什么是加權平均資本成本？怎么計算？
這些問題，我有的在課本上見過，但早就忘得一干二凈了；有的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我抬頭看了看周圍的人，他們都在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沙沙作響。蘇晚晴更是寫得飛快，不到十分鐘就寫完了，把筆一放，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我咬著筆桿，急得滿頭大汗。半個小時過去了，我只寫了不到三分之一。
“好了，時間到，交卷吧。”HR總監說。
大家紛紛把試卷交了上去。我磨磨蹭蹭地最后一個交，把試卷折了又折，生怕別人看到上面的空白。
交完卷，大家都出去休息了。我坐在座位上，一動也不想動。
就在這時，蘇晚晴走了過來，她的水杯落在了桌子上。她拿起水杯，不小心碰掉了我放在桌子上的試卷。
試卷掉在地上，攤開了。
蘇晚晴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抬起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她什么也沒說，但那個眼神，比罵我一頓還讓我難受。
她撿起自己的水杯，轉身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張寫滿了空白的試卷。
我蹲下來，慢慢把試卷撿起來，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里。
我走出會議室，躲進了樓梯間。
樓梯間里沒有燈，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地照著。我靠在墻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室友們的歡呼，想起了爸媽在電話里激動的聲音，想起了自己站在云頂國際大廈底下時的憧憬。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我根本不屬于這里。
這里是精英的天堂，是名校生的戰場，而我，只是一個不小心闖進來的局外人。
我掏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找到輔導員的電話，手指懸在撥號鍵上。
要不，還是算了吧。
回云州工程學院，找個銀行當柜員，或者去個小公司做個會計，安安穩穩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至少不用在這里受別人的白眼，不用被人當成走后門的關系戶。
就在我快要按下撥號鍵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我媽發來的微信：“兒子，上班第一天要好好表現，別給爸媽丟臉。我和**今天去集市給你買了土雞，等你周末回來給你燉雞湯。”
下面還附了一張照片，我爸媽站在院子里，手里拎著一只活蹦亂跳的土雞，笑得滿臉皺紋。
我看著照片，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不行，我不能走。
我不能讓爸媽失望。
就算我是二本畢業的，就算我基礎差，就算所有人都看不起我，我也要留下來。
我擦了擦眼淚，從口袋里掏出那張揉成一團的試卷，慢慢展開。
試卷右上角，用紅筆寫著一個刺眼的數字：32。
我把試卷撫平，夾進了筆記本的首頁。
林默，記住今天。
記住別人看不起你的眼神。
記住這種屈辱的感覺。
總有一天，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能進瀚海資本，不是靠運氣，更不是靠走后門。
我靠的是我自己。
我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出去。
陽光透過玻璃幕墻照進來，灑在我身上。
培訓還在繼續，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